天刚亮,铁门关的守城官莫辛就打了个哈欠。
这段时间兵荒马乱,听说桓王下一步进攻的目标就是铁关门,老百姓都在往外跑,进城的人少得可怜,没人进城,就没油水捞,日子过得干巴巴的。
他靠在城门柱上,看着稀稀拉拉出城的人群,心里直骂娘。
天亮开城门,忙活了两个多时辰,送走了大批出城逃难的人。眼看日头越来越高,今天又是零进账。
正想着,官道上走来二十多号人。
破衣烂衫,背上背着沉甸甸的包裹,一身乌烟瘴气,活像叫花子。
莫辛眼中刚亮起的光又暗了。
“站住!”他懒洋洋地拦住队伍,“干什么的?”
宋长庚从人群中走出来,拱了拱手,陪着笑脸:“军爷,我们是山里做工的,进城买点东西。”
说话间,十个铜板悄悄塞进莫辛手里。
莫辛捏了捏,眉头一皱,才十个?打发叫花子呢?
“每人进城都要交一个铜板,你们二十多号人。”
话没说完,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兄弟。”李北鱼从后面走过来,笑得人畜无害,“现在不方便,等出城时再多给你。”
莫辛手下的士兵“噌”地抽出兵器,就要上前。
莫辛不耐烦地抬手要拍掉李北鱼的手,嘴巴张开,准备讽刺几句。
然后他看见了李北鱼身后那两个大汉。
左边那个,两米三的个子,双手捧着一把三尺长刀,刀刃泛着寒光。右边那个,毛茸茸黑皮肤,拖着一根人高的狼牙棒,铁锥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莫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拍掉李北鱼手的动作变成了轻轻拨开,张开嘴准备讽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大人请,大人请。”他躬身退开,挥手让士兵让出道路。
李北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了兄弟,放心,出来时一定重重赏你。”
莫辛挂出假笑,挥手欢送。
等破云寨的人走远了,他才直起腰,冲着那群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一群叫花子。”他低声骂,“有命出来再说。城里正到处抓壮丁,自己送上门。”
进城了。
街道比李北鱼想象的热闹。虽然弥漫着战乱的气息,但店铺都开着,粮店、布庄、铁匠铺,家家户户都在正常营业。民众脸上有些担忧,但还算能忍受。
“帮主,下一步怎么办?”宋长庚凑过来问。
李北鱼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大家尽情玩,跑得掉就行了。”
“帮主万岁!”二十多号人一哄而散。
苟老八带着大小宝走得最快,一溜烟就没影了。陈大龙直奔武器铺,熊彪拖着狼牙棒跟在宋长庚后面,军师要去办正事,打探军情、买卖粮食兵器,一个人搞定。
“帮主,要不要留几个人陪你?”宋长庚问。
李北鱼挥手拒绝。
他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盘算着。
本来对逛窑子挺意动的,但想了想,这种边关小城能有什么好货色?自己还是小处男,第一次不能这么随便。
还是办正事要紧。
他在街上乱逛,眼睛四处瞟,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传说中“骨骼精奇”的乞丐。自己防御无敌,但攻击力等于普通人,得从凡级一阶架式开始学起。
等身怀巨力,加上防御变态,天下无敌。
陈大龙说过,进入地级高深境界还能飞翔,如同仙人。
“到时候泡一两个美眉,带到天上去,然后在天上,嘿嘿。”李北鱼嘴角咧到耳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爽啊!”
正做着美梦,一只手从背后拍上了他的肩膀。
李北鱼满怀希望地回头。
不是传说中骨骼精奇的乞丐。
是几个流里流气的人。为首那个脸上有颗拇指大的黑痣,上面长着几根黑毛,一翘一翘的,恶心。
“兄弟,外面来的吧?”刘二上下打量他,“到铁门关有何贵干?”
李北鱼不耐烦:“关你屁事。”
转身就走。
刘二脸色一冷,六个手下瞬间围了上来。
“兄弟,火气别这么大。”刘二摸了摸脸上的黑痣,嘿嘿笑,“知道我是谁吗?城里刘二,我堂哥在靖王军中当差。现在城里到处抓壮丁,我看你身强力壮的。”
话没说完。
李北鱼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
“啊!”
刘二惨叫着摔倒在地,鼻血横流。
六个手下怒吼着扑上来。
李北鱼哈哈大笑,仗着刀枪不入,以一对六,拳拳到肉。
对面一拳打在他胸口,他纹丝不动,反手一巴掌扇回去。那人原地转了三圈,趴在地上找不着北。
有人踢他小腿,像踢在铁柱上,自己抱着脚跳着惨叫。
有个阴损的使出撩阴脚,狠狠踢中李北鱼裆部。
李北鱼十分“蛋”定地受了这一脚。
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目瞪口呆的家伙,平静地还了一脚回去。
“嗷!”
那人弓成大虾状,在地上翻滚惨叫,半天起不来。
不到片刻,六个人全趴了。
李北鱼走到刘二身边,抬脚就往那张恶心的脸上踹。
“你妹的!逛街都惹你!让你恶心我!让你长黑毛!让你抓壮丁!”
一脚接一脚,踹得刘二嗷嗷叫。
街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士兵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骑马的军官,长得跟刘二有几分像。
“住手!”刘进大喝,“敢在铁关门行凶,拿下!”
刘二像见到了亲爹,声泪俱下:“堂哥!救命啊堂哥!他要杀我!”
李北鱼转身就跑。
刘二不顾死活,一把抱住他的腿。
“放开!”李北鱼甩了两下没甩掉,急了。
情急之下,他从身上抽出一块砖头大的金砖,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金光,狠狠往刘二脑袋上拍去。
“啪!”
刘二头破血流,松手倒地,不知死活。
刘进的眼睛直了。
不是看堂弟,是看那块金砖。
“不惜一切代价!”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给我杀!弓箭手,放箭!”
李北鱼急叫:“等一下!”
他高举双手,金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接着!”
金砖高高抛向刘进。李北鱼转身就跑。
跑出去没几步,怀里“哐啷”掉下一根手臂粗的金条。
李北鱼暗骂一声,不敢弯腰捡,继续跑。
刘进接住金砖,又看到地上那根金条,嘴都笑裂了:“抓活的!抓住了重重有赏!”
二十多个大兵闹哄哄地追上来。
刘进不知从哪弄来一匹战马,骑在马上,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像猫捉老鼠。
李北鱼一路狂飙,慌不择路。
跑着跑着,他看见大街上三个熟悉的身影,苟老八带着大小宝,正站在一个巷口,东张西望,一脸郁闷。
“二当家!”李北鱼大叫,“快来救驾!”
苟老八正在发愁,想逛窑子,带着两个七岁小孩怎么逛?正想着找谁帮忙带孩子,一抬头,看见帮主狂奔而来。
心中一喜,刚要开口让帮主帮忙带孩子。
他看见了帮主身后的追兵。
二十多个大兵,一个骑马的军官,还有弓箭手。
苟老八二话不说,一手拉大宝一手拉小宝,“嗖”一下没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北鱼破口大骂:“擦你妹!回去要把你身上肥肉切十斤下来!你个没义气的死胖子!”
继续跑。
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
李北鱼边跑边往身后扔金子,一锭银子,一根金条,一把金沙。
每扔一次,追兵就慢一点。
边跑边骂:“总要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扔着扔着,手往怀里一摸。
空的。
黄金全扔光了,连颗金沙都没剩。
身后马蹄声已经到了耳边。
“完了!”
李北鱼心中一惊,眼前一黑。
“砰!”
他的鼻子撞在一堵墙似的胸膛上,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
李北鱼捂着鼻子抬起头。
眼前的人太高了,比陈大龙还高半个头,铁塔一样杵在路中间。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刘进的笑声已经能听见了。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像闷雷。
“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