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盯着系统面板上苏棠音的留言，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内，他的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事。那道裂隙是天剑宗宗主亲自加持的封印，四位金丹长老联手布阵，按理说不应该出问题。但现在有人在从另一边往里推——用苏棠音的话说，“不只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这意味着对方不是在强行破封，而是在试探封印的薄弱点。
而就在刚才，韩渊储物袋里的加密信件刚好传到了魔界方向。
两件事撞在一起，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甲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之前让你通知混元真人的消息发出去了吗？”
甲三噔噔噔地跑过来，举起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已发送。混元真人回复——‘知道了，马上带人过去。’”
“好。”李凡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系统面板。苏棠音的留言还在闪烁，他点开回复界面，用最短的字数写了一句话：
“封印的事我知道了。你先别一个人靠近裂隙。我在追踪一个相关线索，马上给你答复。”
发完之后，他把注意力转回了那个魔界节点的反向追踪。系统面板上还停留在刚才那行红色警示——【继续探查将消耗大量灵力并存在暴露风险】。暴露给魔尊。他当然不想现在就暴露，但他必须知道对方在裂隙那边做了什么。
“系统，”他说，“不直接探查节点本体。探查节点周围的空间波动——只读取波动频率和方向，不触碰节点内部结构。这样暴露风险多高？”
系统沉默了一息，然后弹出了新的评估：
【方案调整：外围波动扫描。暴露风险——低（约12%）。灵力消耗——中等。是否执行？】
“执行。”
系统开始运行外围扫描。光屏上浮现出一张复杂的波形图，代表那个未知节点周围的空间波动频率。李凡虽然看不懂那些波形的具体含义，但他会看图——波形在最近一炷香的时间里出现了三次明显的峰值，每一次峰值的间隔时间都在缩短。
“频率在加快。”他自言自语，“他们在测试什么——可能是传送通道的稳定性，也可能是——”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调出天剑宗那道空间裂隙的历史封印记录。系统数据库里有裂隙封印的实时监测数据——上次修复之后，封印的能量波动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内。但从今天早些时候开始，那条平稳的曲线出现了细微的抖动。
他把两张图叠在一起。
魔界节点的波动峰值，和天剑宗封印的抖动时间——几乎完全吻合。
“他们在用同一个频率测试。”李凡的心沉了下去，“不是碰运气——是精准打击。有人把天剑宗封印的能量频率泄露到了魔界。”
而唯一可能泄露这个频率的人，是被关在天剑宗地牢里的韩渊。他在被捕之前，有足够的时间用储物袋扫描封印的能量波动。而就在刚才，那封加密信把数据传到了魔界。
“甲三。”他的声音很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再给混元真人发一条消息。告诉他对面在同步封印频率，他们的空间通道可能会直接穿破封印的核心——不是从外面破，是从里面共振。让他们加固封印的同时注意频率隔离。”
甲三飞快地记下，转身噔噔噔地跑了。
李凡重新调出追踪界面。外围扫描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波形图旁边多了一行备注：
【扫描完成。检测到节点周围存在规律性空间波动，频率模式与已知魔界空间通道开启前兆高度吻合。预估通道成型时间：2-3个时辰。】
两到三个时辰。换算成他前世的时间单位，大概是四到六个小时。这个时间够混元真人赶到天剑宗，但不够他把仓库的防御系统全部修好。如果魔界真的通过那道裂隙大规模入侵，须弥空间作为所有储物法器的基础平台，一定会成为对方的首要目标。
他需要加快速度。
“系统，迷踪阵修复进度多少了？”
【迷踪阵修复进度：38%。当前可用功能——空间迷彩（基础版）、假目标投影（单体）、空间波动干扰（范围有限）。】
“假目标投影——能模拟储物节点的信号吗？”
【可以。迷踪阵可在指定区域生成虚拟储物节点信号，信号特征与真实节点完全一致。模拟上限：30个节点。】
“三十个，够了。”李凡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把三十个模拟节点部署在须弥空间外围，分布要随机——不能让他们看出规律。另外，把真实的核心节点全部隐藏到模拟节点的覆盖层下面。”
【已执行。模拟节点已部署。真实节点已隐藏。当前空间外围信号复杂度提升300%。】
“还有虚空屏障——进度还是0%？”
【虚空屏障修复所需材料不足。核心材料“虚空晶石”库存已耗尽。】
李凡咬了咬牙。虚空晶石——上次修灵脉的时候用掉了最后半盒。现在仓库里一块都没有了。没有虚空晶石就修不了虚空屏障，没有虚空屏障，须弥空间在真正的大乘期级别攻击面前就是纸糊的。
“有什么替代材料？”
【暂无已知替代材料。但——检测到节点S-0713-0442（持有者：苏棠音）储物袋内存在两块高纯度虚空晶石，来源不明。】
李凡顿了一下。苏棠音的储物袋里怎么会有虚空晶石？这种材料在修真界极其稀有，天剑宗都不一定有存货。他下意识地想打开她的储物袋监控看一眼，但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先不急。把这件事记下来，下次见到她再问。”
他正要继续安排防御部署，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温若水的储物袋发来了一条留言。
“前辈，我刚才路过地牢附近，看到有人在审讯韩渊。守卫说韩渊一直在笑，什么都不肯说。但他嘴里一直在念一个词——‘殷’。前辈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李凡当然知道。
“甲三。”他喊了一声，“再给混元真人追一条消息：天剑宗地牢里的韩渊嘴硬不开口，但他提到了‘殷’——是殷无邪。让他们加派人手看住地牢。如果裂隙那边开始动手，地牢这边可能会同时出事。”
甲三举起纸条：“老板觉得他们会劫狱？”
“不是劫狱。是灭口。”李凡的目光冷了下来，“韩渊已经没用了。他的价值就是传出封印频率数据。现在数据已经传到魔界，他知道的其他事情都是累赘。如果我是殷无邪，我会在通道开启之前除掉他——免得天剑宗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甲三的纸片身体打了个寒颤。它快速记下消息，转身跑了。跑到一半被自己的左脚绊到右脚，但它没有摔倒——它用一种李凡从没见过的平衡姿势稳住了身体，然后继续跑。
“进步了。”李凡看着它消失在货架之间，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重新转向系统面板。迷踪阵在修复，模拟节点在运行，混元真人那边应该已经在去天剑宗的路上了。他能做的都做了。
但还差一件事。
他打开修炼进度面板。
【虚空法身修炼进度：35%。当前状态：临时化身已凝聚。距离永久化身所需进度：60%。预计在灵脉核心旁修炼至60%所需时间：约7天。】
七天太久了。魔界的通道两三个时辰后就会成型。如果他要以管理员的身份正面应对这场冲突，临时化身的强度远远不够——临时化身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战斗力和筑基初期差不多，被摧毁之后他会直接进入灵力枯竭状态。
“还有没有更快的方法？”他问系统。
【有。灵脉核心融合——管理员可选择将虚空法身与灵脉核心直接绑定，以灵脉核心替代修炼积累。绑定后，管理员将获得永恒化身（等同于塑体阶段），修炼速度永久提升500%，且化身不受持续时间限制。】
“听起来太好了。”李凡盯着那行字，“代价是什么？”
【绑定后，管理员生命线与灵脉核心完全绑定。灵脉核心被摧毁，管理员死亡。灵脉核心受损，管理员同步受损。绑定不可逆。】
李凡沉默了。
绑定灵脉核心，等于把自己和这个空间的命脉牢牢焊在一起。空间存，他存。空间亡，他亡。再也没有“离职”这个选项了。
他想起青玄留下的那句话——“仓库管得好，修仙没烦恼。”
青玄没有绑定灵脉核心。那个老头干了六千多年，最后还是跑路了。他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不管这条退路有多窄，至少存在。
但李凡面对的局势和青玄不一样。青玄守了几千年的和平，他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赶上了魔界卷土重来。如果他像青玄一样留着退路，不一定能撑过眼前这一关。
“绑定。”他说。
【确认绑定？此操作不可逆。】
“确认。”
灵脉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颗巨大的金色晶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条细密的光纹，光纹从核心延伸出来，沿着三条主脉络一路蔓延，最终汇聚到李凡脚下的地面。他感到一股磅礴的灵力从脚底涌入身体——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灌注，而是一种几乎是灼烧般的能量冲击。
临时化身在金光中彻底重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血肉、经络在一瞬间被重新构建——不是临时化身的“模拟”，而是真正的、实实在在的肉身。手指上的黑铁戒指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戒指的颜色从暗沉的黑色变成了深邃的金色。
金光消散之后，李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和之前临时化身的手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他知道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流动，能感觉到脚下灵脉核心的每一次能量波动，就像那是他自己心脏的跳动。
【虚空法身——永恒形态已凝聚。修炼进度：60%。当前状态：塑体初期。化身限制：无。灵脉核心绑定：已生效。】
“塑体初期。”李凡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到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这感觉——比筑基初期强多了。”
【当前修为参考——金丹中期。注：管理员修为与修真界常规修仙境界非严格对应，仅供参考。】
金丹中期。虽然和混元真人那种渡劫期的老怪物没法比，但至少不再是随手就能被捏死的蚂蚁了。
甲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仰着头看着他的脸。然后它举起一张纸条：
“老板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甲三歪着头想了想，举起另一张纸条：“之前老板有脸。现在老板有光。”
李凡抬手在它纸脑袋上弹了一下。这一次指节碰到纸片的触感真实到了每一个细节——纸面的粗糙度、符纸的韧性、连甲三微微后仰的角度都清晰得毫发毕现。
“行了，防御部署继续。通知甲七甲九甲十二，全员备战状态——接下来几个时辰，可能有人要来砸场子。”
甲三举起纸条：“老板要去天剑宗吗？”
李凡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距离魔界空间通道预计成型时间：约一个半时辰。
“去。”他说，“但不是一个人去。”
他走到传送平台前，开始输入天剑宗的坐标。同时打开苏棠音的留言界面，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我要去裂隙现场。封印共振的事我来处理。你在现场等我——这次不只是传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