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文明当然不是完美的,但这不是否定“文明理念”的理由,恰恰相反,这让“文明的理念”更显珍贵,更值得人们去努力实现。然而在情感被权力利用混溶在所有认知里早已内化为精神滤镜的堡垒之民眼中,对面的任何瑕疵都成了维护国家情感认同即支持现行体制同时彻底否定东方的理由。
堡垒之国的专制权力利用人性弱点和本能支配下的情感的先天缺陷完成一种最隐秘的社会心理的偷换与重置:没有心灵之信的堡垒之民本就无法克服对权力的恐惧,仅凭这一点其实足够让它们乖乖为奴,但那样的话毕竟精神统治上有些生硬,且无形间容易产生矛盾和阻力,没有灵魂的奴民们虽然不得不为奴,但出于本能的虚荣心终是脸上无光,“为奴”这种事虽然经过重重伪装,但总归可做不可说,只能将其埋入文化禁忌中,大家都默契不提——堡垒之国没有心灵之信的文化里本就有太多这样的禁忌——但当权力将“为奴”包装成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并将权本位下所有制度性的奴役描述为“国家特色”、“顶层设计”、“集中力量办大事”、乃至“为国奉献”,无条件接受、认同、热爱这样的制度就是“爱国”,奴民们这下得到了一个将自己的奴性偷换为“爱国”的绝佳理由,从此,它们所有在权力面前的奴颜婢膝、匍匐跪地都不再是动物性本能让它们无法抗拒的恐惧、懦弱和奴性,而全都成了人性中高尚的“爱国情感”;同时,任何人再谈及它们的本能性、动物性和奴性就不是批评那么简单,而是在亵渎“爱国心”,这顶大帽子在手,阿Q们第一次站上了绝对胜利的巅峰。
奴民们无法克服内心对权力的恐惧,更无法降服本能让自己的灵魂站立起来,但就坡下驴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全都无师自通,手到擒来。
就这样什么都不用改变,仅仅一个统治者与被统治者无言默契下的概念偷换,就让堡垒之国亿万奴民从权力的牛马变成了“爱国者”和“国家主人”——当然都是空有其名,毕竟名义不值钱,真正值钱的是权力,给奴民一张空头支票就可以让它们心甘情愿当牛做马还自觉自愿维护奴役它们的绝对权力,这笔无本买卖已经不是用“大赚特赚”所能形容。
这锅用“情感”混淆理念、逻辑、公理的意识形态乱炖让绝对权力在堡垒之国有了金刚不坏之身。任你如何有道有理,它如何蛮不讲理,你都分毫改变不了它的内核。因为权本位制度与奴民的奴性在这个被偷换概念的基点上完成了一个“正义”的闭环,因为其“正义性”,匍匐在权力之下成了一种天经地义,甚至在堡垒之国很多奴民看来自己作为其一份子的这个权本位国家是人类社会进化到当前阶段的最高成就。
这个一直以来被本能支配的动物性族群其奴性本就牢不可破,这下在人性层面的“情感”加持下更是被披上了一件伟大正确的光辉外衣,由此更加无解。
这种铁板一块的局面甚至不能完全归咎于堡垒之国的专制集团,由于没有心灵之信,这种文化的精神世界里人性弱点和本能对人心的支配是绝对的,所以奴民们自发粉饰自身奴性的暗流一直存在,且十分强大,权力只是顺水推舟,运用其远高于奴民的“文化水平”和“权术水平”为其找到了一个更漂亮的支点,并以更系统化的叙事将其彻底塑造成型,然后奴民们出于其心理本能会自己不断为它添砖加瓦,日渐牢固。
更可悲的是,正因为奴民们彻底的奴性,所以一旦有了一块看似合理、正当的遮羞布,它们为了掩盖自身奴性和匍匐在权力面前的真相,就必然变本加厉夸大这面幌子,不惜代价维护这面幌子,这让他们看起来无比“爱国”,谁要是跟这块遮羞布过不去,它们简直恨之入骨,喊打喊杀、U型锁、扣帽子…没有事实、逻辑、良知可讲,只有各种谩骂、撒泼、下三滥直接招呼。于是前朝有义和团,当今有基本盘,这背后的人性逻辑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不管有没有名称,堡垒之国几千年来最不缺的就是这等斯德哥尔摩晚期患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虎作伥奴性病毒感染者。
与之相应,一幅更魔幻的景象在堡垒之国上演了,奴民们身在权力支配之下,没有现代文明中人的基本自由与权利,但这种处境被文化禁忌和权力制定的社会舆论后台控制规则屏蔽在公共言论和认知之外,以致堡垒之民的日常感知中似乎没有什么不自由,也感觉不到有什么权利被剥夺,于是他们被权力在幕后利用的所谓“爱国心”有了看似更坚实的支点和更充分的理由,当然这还远远不够,没有对比就无法知道自己的国到底有多“伟大”,既然本国的真正问题、缺点、阴暗面被专制权力在后台操纵的系统排除在了视野之外,而东方的问题、缺点、阴暗面被同样这套系统大量推送到受众眼前还各种添油加醋、歪曲事实、无中生有,于是一条超级赛道在堡垒之国一直兴旺发达,随着时代不断推陈出新,那就是对东方的扒粪运动,从毒品、滥交、同性恋、艾滋病到“斩杀线”、“萝莉岛”,一代又一代依附于权力的堡垒之国舆论工作者不遗余力去挖掘东方社会个个角落的丑恶,就算有些地方和本国相比实在算不得丑恶,也要编造丑恶,务求让堡垒之民“看清”东方的腐朽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