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小可爱”。
头像是一只穿着兔子睡衣的卡通猫，跟欧阳旖旎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ID也一模一样。
邱月璃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他今晚直播。她每次都会准时蹲守，在弹幕里疯狂刷屏。但连麦申请——邱月璃之前从来没有在申请列表里看到过她，大概是因为他每次都翻得很快，而欧阳旖旎的申请刚好被淹没在几百个申请里。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申请就那样明晃晃地躺在列表的前排，像是在对他说：选我。
邱月璃犹豫了几秒钟。
理智告诉他，不要选。自己的女朋友跟自己连麦，万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万一她的声音被其他认识她的人认出来，万一——
但他还是选了。
他把欧阳旖旎作为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连麦的粉丝。
直播间里，一片欢呼。
“老公选我了！”——这不是欧阳旖旎说的，是弹幕里某个也被选中的粉丝在激动。
而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欧阳旖旎的房间里，正上演着一场微型地震。
“啊啊啊啊啊啊啊！！！！！”
欧阳旖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机差点飞出去。她双手抱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连串含义不明的尖叫。
“我被选中了！我被选中了！我被选中了！！！！”
她从枕头里抬起头来，手忙脚乱地截图，发到粉丝群里。群里瞬间炸了——有的群友疯狂道贺（“恭喜旖旎！一定要替我们多看看老公！”），有的酸得不行（“呜呜呜为什么不是我”），有的已经开始提要求了（“问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让他给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欧阳旖旎压根顾不上看群里的消息。她手忙脚乱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又清了一遍，然后盯着屏幕上“正在连接”的字样，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二十分钟后，前面两位粉丝的连麦结束了。
屏幕上跳出了欧阳旖旎的头像。
邱月璃深吸了一口气，用洛华璃那温柔清润的声线开了口。
“你好，旖旎小可爱。”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他平时叫欧阳旖旎“旖旎”，偶尔叫“老婆”是开玩笑的那种叫法，但从来没用这个语气、这个声线、这个称呼叫过她。
“老，老，老公，你，你，你好！”
欧阳旖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颤颤巍巍的，像是走在钢丝上的人，每一帧都摇摇欲坠。
邱月璃听到这个称呼，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平时在弹幕里刷“老公”刷得飞起，但亲耳听到她用那种小心翼翼的、仿佛在供奉神明一样的语气叫出这两个字，感觉完全不同。那个语气里没有任何“女朋友对男朋友”的亲密感，而是满满的“粉丝对偶像”的仰望和虔诚。
这是他的女朋友。
她的声音跟他听到过的一模一样，但那个语气，是陌生的。
邱月璃愣了一下。
但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偶像的素养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温柔而恰到好处的微笑，声线依然平稳得像一潭静水。
“别紧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安抚的笑意，“慢慢说。”
欧阳旖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稍微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明显的颤抖。
“老公，我，我，我是你的老粉了，从你出道第一天就开始关注你。我，我真的好喜欢你，你的每一场直播我都看，你的每一首歌我都会唱，你的握手会我也去了——上次你握我的手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但每一句都真情实感到不行。
邱月璃一边听，一边用标准的话术回应着。该笑的时候笑，该认真听的时候认真听，该给回应的时候给回应，每一个节点的把控都恰到好处。
欧阳旖旎说自己上次握手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他就说“没关系的，下次再来的话我们可以多聊几句”；欧阳旖旎说他上次唱的那首《月光》她在寝室单曲循环了一周，他就说“那首歌我也很喜欢，下次可以唱一个不一样的版本给你听”。
一切都是驾轻就熟的，一切都是流程化的。
但邱月璃的心里并不是驾轻就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