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祊,我先给你道个歉,对不起。”许祁枭顿了顿,紧接着深吸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刚才那些话说的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见许祁枭难为情的抿了抿嘴,可能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这样服软的时刻。
听他提过,他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早早的就辍了学,各处打工挣钱补贴家里,还要供着个比自己小的妹妹上学。
那时候他没服软,肩上扛着一家的担子,从不有半分怨言。
后来大一些父母出了意外,自己拉着扯着自家妹妹,为了给妹妹更好的生活去地下拳场打黑拳,最开始经常被揍的身上没一块好肉。
那时候他也没服软。
只有现在。
只有现在他服软了。我一时讶异,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许祁枭接着说:“刚才那些话,不是真心的,你别往心里去。”
晨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刮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轻轻扬起。
“嗯……”我听到自己喉间不自觉的应了声,可能是长久以来养成的要回话的习惯。
我没办法做到这么快就忘记他说的那番话。一字字一句句都像针似的,扎的我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我以为这么长时间我在他心里多少是有些分量的,可那番话将我那点侥幸通通推翻,自己压根就屁也不是。
就像是条路边的野狗,心情好就给根骨头,心情不好就一脚踹开。
即使是一时冲动,也不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许祁枭叹了口气,妥协了:“想找工作就去吧,别找太远的,下班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没什么波澜的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异样。泪水冲破禁锢,滴滴答答落在面前冷掉的饭里。
那碗眼泪味的饭我没再继续吃。
许祁枭心里难道就能好受吗?
他伸手撤掉我面前的碗,递给我两张印着奥特曼的纸巾,这还是当初我挑的,说是自己喜欢,其实是想弥补许祁枭缺失的童年。
但他好像……不相信光?
“冷掉了,别吃了,一会饿的话再弄点别的吃的。”
他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说什么让我别哭,只是任由着我默默发泄。
这些天日子过得太平就让人忽略了我们之间存在的一堆问题。
我哭够了就团吧了团吧纸巾,反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好吧……没中,连垃圾桶都在欺负我,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去接住垃圾!
伸手拽过一张纸巾,狠狠地擤了擤鼻子,又狠狠地扔向垃圾桶,纸巾狠狠地落地。
又没中!
许祁枭就无奈的看着我与垃圾桶对质,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有气别冲垃圾桶撒。”
我恶狠狠的扭过头瞪着他:“那我冲你撒啊!”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今天允许你冲我撒气。”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谁要你的允许!”
“你这不就是在撒气?”
“不是!”
说完我蹭的站起身,噔噔噔跑回了库房,把门甩的震天响。
许祁枭无奈的看了几眼我紧闭的房门:“还说没在撒气。”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沙”的吹向天空,又在风停时窸窣落下。
看着窗外一片萧瑟,心里又憋着委屈,忍不住就多想了。
许祁枭今天到底是几个意思……我不明白,我好像从来都看不透他,自以为这么长时间已经对他足够了解,可经此一遭,我发觉自己根本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所了解的永远都是他想让我了解到的,我所不了解的,也根本无从了解。
为什么呢?为什么莫名其妙让我留下做他的狗?总不能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喜欢随机抓人驯化吧。
我的人生前几十年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为了一个男人,一点算不得大的事而东想西想,让自己心情低落。
我不该是这样的,我该洒脱一点,恣意一点,那样我才是秦祊。
可如果呢?如果那天许祁枭约的鞭策师不是自己,那那个鞭策师会不会也被许祁枭留下,然后发展成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
我猛的摇了摇头,几乎是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我浑身就出了一层冷汗,这种可能性让我感到心慌。
这不对劲也不应该。
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下来,这让我没办法接受,虽然我现在与许祁枭有了隔阂,可我还是不能想象,如果许祁枭与别人……
“咚咚咚”
我倏地抬起了头,偏头看向镜子,那里面的人眼眶泛红,整个眼皮都哭肿了,脸上是交替的泪痕,活像让人欺辱了的良家妇女。
“秦祊我可以进来吗?”
“!”
我现在这种形象怎么能见许祁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