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苍云山夜行
书名:逆袭之疤:总裁的蝴蝶印记 作者:悬疑故事汇 本章字数:3366字 发布时间:2026-06-08

陆嚣挂断电话后的第三十七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在温以宁公寓楼下。引擎没熄火,车灯在夜色中切开两道雪亮的光柱。车门推开,陆嚣跳下来,深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手上戴着半指战术手套,腰间鼓出一块——是枪吗?温以宁不敢细看。

她抱着念念站在单元门口,周姨拎着一个简易行李袋站在旁边,脸色苍白。

“都安排好了。”陆嚣语速很快,“周姨带念念去我家老宅,我雇了四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老宅位置偏僻,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装的,除非军队来,否则进不去。”

温以宁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念念睡着了,小脸贴在她胸口,呼吸均匀。她弯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婴儿特有的奶香味,像最后一点干净的世界。

“妈妈很快就回来。”她轻声说,声音哽住。

然后她把孩子交给周姨。

“温小姐……”周姨的眼圈红了。

“拜托您了。”温以宁握了握她的手,“如果……如果我没回来,帮我照顾好念念。告诉他,妈妈爱他。”

“别说这种话!”陆枭打断她,声音严厉,“你会回来。我们都会回来。”

温以宁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脸半明半暗,下颌线绷得很紧,眼里全是血丝,但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上车。”他说。

温以宁没动。

“我也去。”她说。

陆嚣愣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不行。”

“我必须去。”温以宁盯着他,“那是我爸犯下的罪,我有责任面对。而且,陆建国恨的不只是你和我爸,他可能也恨我——恨我是温明远的女儿。”

陆嚣还想说什么,温以宁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

“陆嚣,我们已经瞒了彼此太多事,扛了太多秘密。这次,让我跟你一起。不管是生是死,是罪是罚,我们一起。”

她的手指很用力,指甲隔着冲锋衣掐进他手臂的肌肉里。陆嚣看着她,看着这个赤着脚从码头走回来、撕碎证据却扔不掉过去的女人,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和请求。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你必须听我的。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跑,不许回头。”

“成交。”

两人上车。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冲进夜色。

 

苍云山在城西五十公里外,是本市最大的自然林地。山脉绵延,植被茂密,深处有废弃的采矿洞和护林员小屋,是藏身的绝佳地点。周慕白发来的定位在山区北麓的一个坐标点,距离主路七公里,需要徒步进入。

车开到山脚下就没路了。陆嚣熄火,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背包,扔给温以宁一个。

“里面有手电、对讲机、急救包、压缩饼干和水。跟紧我,别掉队。”

温以宁背上背包,很沉。她深吸一口气,调整肩带。陆嚣已经走到前面,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浓重的黑暗。

山路崎岖,全是碎石和裸露的树根。温以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冲锋衣很快被低垂的树枝划出细小的口子。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远处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啼叫,凄厉得像鬼哭。

“怕吗?”陆嚣忽然问,声音压得很低。

“怕。”温以宁老实说,“但更怕失去念念。”

陆嚣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说,“就算豁出这条命。”

又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有篝火的痕迹,灰烬还是温的。陆嚣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灰烬,又用手电照了照四周。

“有人在这里扎过营,不超过六小时。”他低声说,“看脚印,是一个人,男性,体重约七十公斤,右脚有点跛。”

温以宁的心一紧。

陆建国的腿,就是被高利贷打断的。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她问。

陆嚣用手电照着地面,光束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西北方向一条几乎被灌木掩盖的小径上。

“那边。”他站起来,“前面是废弃的铜矿洞,里面岔路很多,像迷宫。他可能藏在那里。”

温以宁望向那条小径。黑暗中,它像一张咧开的嘴,等着吞噬一切。

“警察什么时候到?”她问。

“周慕白带队,从另一条路包抄,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陆嚣看了看表,“我们不能等。陆建国如果发现警察,可能会狗急跳墙。”

他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让周慕白派人送你下山。”

温以宁摇头。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径。灌木丛越来越密,枝条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温以宁咬着牙,紧跟着陆嚣的背影。他的背影很宽,挡住了大部分前路,也挡住了大部分恐惧。

又走了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约两米高,边缘有爆破和开凿的痕迹,上面爬满藤蔓,像巨兽的咽喉。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铁锈和霉菌的腥味。

陆嚣停在洞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气体检测仪,打开开关。屏幕亮起,各项数值正常。

“没有危险气体。”他说,“但里面可能缺氧。跟紧我,如果感觉头晕或者呼吸困难,立刻告诉我。”

温以宁点头。

陆嚣率先走进洞口。手电的光束在洞壁上切割出晃动的光斑。洞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地上散落着生锈的矿车轨道和朽烂的枕木。空气越来越冷,温以宁打了个寒颤。

洞很深,岔路果然很多,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陆嚣在每个岔路口都停下来,仔细查看地面,寻找脚印或拖拽的痕迹。有些路口完全找不到线索,他就用荧光喷漆在洞壁上做标记。

“这里有人来过。”在第三个岔路口,陆嚣蹲下身,用手电照着地面上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是血。还没干透。”

温以宁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受伤了?”

“不一定。”陆嚣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可能是动物的血。但也可能是……陷阱。”

他站起来,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不是枪,温以宁松了一口气,但又提起了另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踩我的脚印。”陆嚣说,“这个洞里可能有他布置的机关。”

两人继续前进,速度慢了很多。温以宁盯着陆嚣的脚后跟,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留下的脚印里。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像怪物的牙齿,随时可能落下。

又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潭幽深的地下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手电的光。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台阶,通向更高处的平台。

平台上,有光。

不是手电的光,是蜡烛的光。

七八根白色的蜡烛插在石缝里,围成一个圈。圈中央,坐着一个人。

背影佝偻,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外套。他背对着他们,面朝洞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用一块布反复擦拭。

陆嚣的手猛地握紧匕首。

温以宁的呼吸停住了。

那个人似乎听见了动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烛光映亮了他的脸。

温以宁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和陆嚣有五分相似,但被岁月和苦难摧残得面目全非。深深的皱纹像刀刻一样布满整张脸,左眼眼角有一道狰狞的疤,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旧伤未愈。

但那双眼睛。

那双浑浊、疯狂、充满仇恨的眼睛——

和照片上二十三年前的陆建国,一模一样。

“来了?”陆建国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比我想的慢。”

陆嚣上前一步,把温以宁挡在身后。

“爸。”他叫出这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陆建国笑了。

那笑容扭曲,诡异,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还肯叫我爸?”他说,“我以为你早当我死了。”

“我是当你死了。”陆嚣说,“二十三年前,当你杀了我妈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陆建国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脸扭曲起来,眼睛里迸发出疯狂的恨意。

“你妈?”他嘶声道,“那个疯子?那个心里只有你、从来不看我的女人?她配当妈吗?她配当妻子吗?”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因为腿伤而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手里拿着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林秀云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

“她到死都抱着这张照片!”陆建国把照片举到眼前,眼睛瞪得像铜铃,“临死前,我掐着她脖子,她还在喊‘嚣嚣’!她的儿子!从来不是我!从来不是她丈夫!”

他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撞在洞壁上,变成无数个回音。

嚣嚣——嚣嚣——嚣嚣——

像诅咒。

温以宁的手开始抖。她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看着他手里的照片,看着他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

忽然明白了。

原来有些恨,不是杀一个人就能解开的。

它会在骨血里生根,在时间里发酵,最后变成比死更可怕的执念。

“所以你杀了她。”陆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为了二十万保险金。”

“对!”陆建国吼回去,“我需要那笔钱!高利贷要砍我的手!我不想变成残废!可她呢?她宁愿把钱留着给你交学费,也不肯给我还债!她说‘嚣嚣以后要上大学,不能没钱’!那我呢?我就活该被砍手吗?!”

他一把将照片撕成两半,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过。

“所以她该死!她早就该死了!从她发病那天起,从她眼里只有你没有我的那天起,她就该死了!”

陆嚣的手,握紧了匕首。

指节泛白。

温以宁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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