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蓝家庄人封了总堂,总堂内的这群人便惶惶不可终日,此刻听闻只处置夏家亲属与凶徒,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唯有几个身负血债的顽徒不甘就擒,暴喝着便要冲出门去。
“嗖嗖嗖!”弓弦声连连响起,蓝雄壮早已搭箭在弦,羽箭精准穿透那几人的膝盖,惨叫声中,几人纷纷倒地。
他们哪里知晓,夏家庄早已被平,即便逃出去,也躲不过白水镇百姓的追责,终究是死路一条。
“都不许动!免得误伤!”罗武虎大喝一声,转头对张玉青道:“张姑娘,劳烦你指认凶徒与夏家人。”
张玉青虽见了血光,却不见丝毫怯意,起身走到人群前,目光清明地逐个指认。“这是夏秋风的三姨太,那是掌管刑堂的李头目,手上有七条人命……”她是身份姓名说得一清二楚,有的连带罪状都说清楚了。
王不举凑到罗文龙耳边低语:“这姑娘不错,做事干净利落。”
罗文龙颔首示意,当即令蓝家庄子弟抓人。夏秋风的妻妾、子侄悉数被擒,像拖猪羊般拽出门外。
恰在此时,王二狗提着染血的刀回来,见状二话不说,又提着刀跟了出去。
“要走的可以收拾东西了!”罗武虎叉着腰喊道,眼神在满堂财物上打转。“但每人都得搜身,别想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方才是有人趁乱抢东西,才让他动了杀夏秋风老娘的念头,如今这满院子的财宝,他可舍不得让人私拿分毫,毕竟昔日讨饭的苦日子,他一刻也没忘。而现在这些财物,也将是他们成立龙虎堂的基础。
蓝家庄子弟立刻忙活起来,少不了有人趁乱藏些细软,被人发现后受到指责的,现场又是一阵骚动。
罗文龙皱起眉头,对身旁几人道:“让他们在这儿处置,我们进后院瞧瞧,等大伙儿回来再商议正事。”
“兄弟们,不要私藏财物,到时人人有份,谁要私藏,别怪我不客气!”蓝雄壮脸上挂不住了,厉声吼道。
罗武虎没在意私藏的事,因为蓝家庄人都是自己人。所以,他兴冲冲地道:“我带路。我刚瞧过,这儿大得很!当年我们连遮雨的破庙都抢不到,这夏秋风倒占着这么多空房,不灭他真是天理难容!”
众人跟着他穿过大堂侧畔的月亮门,后院景致渐次展开。三进院落层层递进,前院想必是弟子居所,后院则是夏秋风与副帮主的住处,周遭厢房林立,颇为气派。
行至最后一进,西侧拱门后藏着一座花园,池塘澄澈,假山嶙峋,亭台翼然,不远处还有一间独立的宽绰正房,也不知干什么用的。
罗文龙步入亭中坐下,目光扫过众人,道:“都坐吧。虽说我们占了这里,可夏秋风未死,天龙教又插了手,往后的麻烦少不了,得好好盘算一番。”
“盘算啥?”罗武虎一拍亭中石桌,大声道:“当初说好的,灭了铁叉帮就立龙虎堂!如今咱们占了地盘,只要抱成团,夏秋风敢回来便再灭他一次!”
罗文龙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道:“你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夏秋风活着,铁叉帮就不算灭了,随时能卷土重来。这次若不是顾大哥相助,我们早成了人家的刀下鬼。顾大哥能护我们一辈子吗?况且我们已与天龙教结仇,他们怎会容我们壮大?”
罗武虎喉结动了动,似要反驳,终究只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何尝不知,成立帮会这事已议过好几回,次次都被驳回,可心底那股执念反倒像浸了油的柴火,烧得更旺了。没法子,他只能梗着脖子不吭声,脸绷得发紧,明摆着是在闹脾气。
罗文龙没理会他的小性子,目光扫过马氏兄弟与刘风雷等人,沉声道:“我要说的不是建帮之事,而是咱们的后路,该不该在白水镇扎下来,怎么扎?眼下局面你们也见着了,扎下来有风险;可若只留几个人接手铁叉帮的产业,咱们人手又不够,要不要再招些人?”
马大明当即接话道:“人少吗?我们黑虎山寨、蓝家庄再加上白沙帮的弟兄,算下来也有好几百号人了,管一个小镇应该绰绰有余了!”
马永丰慢悠悠地捻着胡须道:“这事我琢磨过,建帮的话暂且按下吧。但咱们占了这地盘,又有这么多人,留下来倒也可行,至少算有块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罗武虎一听又急了,猛地攥紧拳头道:“为啥不提?建帮是我跟老大早就定下的目标,这事必须办成!”
马永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长辈的提点。“也难怪你一口一个老大跟着阿龙后面,你这性子,确实还差些火候。”
罗武虎憋得满脸通红,撸着袖子似要争辩,罗文龙抬手止住了他。他狠狠别过脸,腮帮子鼓得老高,又气又没法子。
“马大叔,您说说,咱们要是留下来?应该怎么做?”罗文龙转向马永丰问道。
“这话先前聊过,咱们如今还得养精蓄锐,别太张扬,凡事悄悄来。也就是常说的闷声发大财。”马永丰顿了顿,接着道:“人可以分开安置,老弱妇孺没什么战力,不妨分到蓝家庄和黑虎山寨去住,这得看蓝族长和山寨愿不愿意收留。剩下的人分批留在白水镇,防着夏秋风卷土重来。”
马大明立刻拍板道:“我没意见!要是有人来黑虎山寨住,我举双手欢迎,人多了才热闹!”
罗文龙点点头没吭声,蓝家庄的族长没来,这事便少了个准话。
“我估摸着,夏秋风跟天龙教要反扑,至少也得一个月以后。可铁叉帮这些产业就这么扔了,实在可惜。”马永丰又道:“有些房产能出手就出手,捞些现银在手里,心里才踏实。而有些商铺得自己做,怎么说都得挣钱养活这么些人不是?”
罗文龙依旧点头,追问道:“马大叔,您觉得除了这些,我们还应该做些什么?”
“招兵买马。”马永丰回答得很干脆。“但必须要人家自愿,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招来了,也是一盘散沙。铁叉帮就是例子,领头的一死全散了。就算是现在这些人,你也得问清楚,只有真心愿意跟着你的,才是真正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