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急促刺耳的鸣笛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散在乡间道路的尽头,再也听不见半分回响。喧闹拥挤的青溪村村口,在短暂的寂静过后,瞬间彻底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议论声、夸赞声层层叠叠,汹涌不绝,久久回荡在整条老街的上空,引得周边闻讯赶来的村民越聚越多,将村口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短短几分钟之前,在场所有围观的村民,包括从业多年的镇卫生院医生李建国,都已然默认突发心梗的张老太回天乏术、必死无疑。老人面色惨白、呼吸骤停、手脚冰凉、脉搏几近消失,所有濒死的症状都摆在眼前,所有人心里都早早做好了目睹一场丧事、送别邻里老人的准备,不少心软的村民甚至已经悄悄红了眼眶,暗自惋惜一条生命就此逝去。
谁也没有料到,绝境之中竟会峰回路转。一个刚刚退伍归乡、看着青涩稚嫩、毫不起眼的年轻后生半路挺身而出,不靠先进急救设备,不靠药物辅助,仅凭一手正统古法针灸,几针落穴、行气通络,硬生生将已经濒临猝死、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张老太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硬生生逆转了既定的必死局面,创造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奇迹。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我刚才全程盯着,手心全是冷汗,心里笃定张老太肯定救不回来了!”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看着年纪轻轻、斯斯文文的,医术居然这般出神入化,比咱们镇上坐诊多年的李医生厉害太多了!”
“可不是嘛!连李医生都无奈摇头,说时间来不及、人已经没救了,放弃施救,人家小伙子几针下去就稳住了心跳、恢复了呼吸,这才是实打实、能救命的真本事!”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听说是最近刚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年纪轻轻就有这般造诣,真是深藏不露的好医生,咱们镇上总算等来一个靠谱的医者!”
震撼的夸赞、由衷的惊叹、真切的认可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萦绕在村口上空,经久不散。每一个村民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发自内心的佩服。在交通闭塞、医疗资源匮乏的乡村小镇,能够徒手逆转生死、救人于绝境的医者,最能打动人心,也最容易赢得所有人的敬重与好感。这一刻,所有村民心中,都牢牢记住了聂承舟这个陌生的名字。
人群前方,李建国深吸一口长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与羞愧,主动迈步上前,稳稳走到聂承舟面前。此前他眼底的轻视、自持与笃定早已荡然无存,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坦然与极致的敬佩。
他行医二十余年,深耕基层医疗多年,见惯了各类急症病症,向来自认功底扎实,今日却在同一个病患、同一场急症面前,被一个年轻后生彻底超越、碾压。此刻的他没有半分同行相轻的狭隘,更没有半点嫉妒抵触,心底只剩坦荡与折服。
李建国姿态端正,主动诚恳地伸出手,语气真挚恳切,郑重致歉:“小聂医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浅薄无知,单凭年纪判断医术,贸然低估了你,还固执己见、执意阻拦你施救,险些耽误一条人命,是我太过迂腐刻板,实在抱歉。”
在他数十年的行医认知中,医者最可贵的不是资历深浅、年纪长幼,而是实打实的救死扶伤能力、精准的辨证功底与临危不乱的急救心态。聂承舟方才展现的极速急救手法、精准的病机判断、沉稳的施针功底,还有扎实的中西医结合认知,每一项都远超自己这个老牌基层医生,绝对值得他真心尊重、虚心折服。
“李医生太过客气了。”聂承舟神色淡然,轻轻摆手,语气谦和温润,从容大度,眼底没有半分救人之后的骄傲自满、居功自傲,“术业有专攻,基层乡镇医疗条件有限,缺乏专业急救设备、没有配套急救药物,面对这种突发暴起的急性心梗急症,变数极大、难度极高,换做任何一位医生临场处置,都会倍感棘手,你无需自责,更不必放在心上。”
即便方才凭一己之力逆转生死、挽救了一条鲜活的人命,聂承舟依旧心态平和、沉稳通透,不骄不躁、不矜不伐。这般高超医术搭配这般谦逊沉稳的心性,更是让在场所有村民心生赞叹、愈发敬佩。
李建国由衷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欣慰与欣喜,语气真诚无比:“太好了,真是咱们青溪镇百姓的福气!有你这样中西医兼备、功底扎实、胆大心细的好医生回乡坐镇,以后镇上百姓遇上突发急症、陈年顽疾,总算有指望、有依靠了!”
两人从容交谈的间隙,周边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两人围在中间。不少村民主动上前搭话,带着满满的好奇与善意,纷纷打听聂承舟的来历、过往经历与行医底细,想要彻底摸清这位神医的来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凑之下,大家才渐渐知晓了聂承舟的真实身份。原来这个医术高超、沉稳可靠的年轻医者,是常年驻守雪域边境的特种军医,自幼承袭祖辈流传的正统古法中医,从小深耕医理、苦练医术。十年戍边岁月里,他常年扎根艰苦边境,游走生死一线,亲手救治过无数受伤官兵、驻地百姓,见过无数疑难急症、生死病患,是真正历经生死打磨、临床实操经验拉满的实力派医者。
保家卫国、守护一方安宁的退伍军人身份,加上妙手仁心、起死回生的高超医术,双重光环层层加持,瞬间让聂承舟在所有村民心中的好感度彻底拉满,一个靠谱、专业、仁心、能救命的良医形象,稳稳扎根在青溪镇所有人的心底。
短短半天时间,聂承舟徒手针灸、一针救活濒死老人的传奇事迹,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青溪镇的街头巷尾、村村户户、田间地头。无论是下地务农的乡亲、街边摆摊的商贩,还是居家休闲的老人、懵懂贪玩的孩童,所有人都在热议这件颠覆认知的大事。全镇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青溪镇回来了一位年轻的退伍军医,医术通天、心性沉稳,专治各类突发急症、陈年顽疾。
铺天盖地的夸赞与追捧席卷全镇,人人都在称颂聂承舟的仁心医术,可喧嚣热闹的人群之外,阴暗角落之中,却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嫉妒与浓重忌惮,滋生出幽暗的恶意。
人群外围的街角阴影处,一个面色阴冷、眼神晦暗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聂承舟,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此人正是青溪镇私人诊所的老板——王怀安。
他在镇上经营私人诊所近十年,深耕基层诊疗多年,靠着垄断乡镇常见病、多发病、慢性病以及各类小病小痛的诊疗资源,牢牢占据镇上大半病患客源,常年盈利丰厚、赚得盆满钵满。在聂承舟归来之前,他是青溪镇除镇卫生院之外,最有话语权、最受村民熟知的民间医生,平日里受人追捧、风光无限。
可如今聂承舟骤然归乡,甫一出手便展露逆天急救医术,一战封神,彻底抢走了全镇的关注度与口碑,碾压了他积累十年的行医名气。王怀安心里无比清楚,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全镇的病患客源都会被这位新晋神医尽数抢走,自己经营十年的诊所将会客源锐减、无人问津,生意一落千丈,最终彻底衰败。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行医行业,客源与口碑便是立身根本。
王怀安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站在自家诊所门口,听着满镇不绝的夸赞声、称颂声,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仿佛能滴出水来,心底的嫉妒、不甘与忌惮愈发浓烈,层层堆积。他目光阴鸷,死死锁定人群中从容淡然的聂承舟,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服与阴狠算计。
“年纪轻轻,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通天神医了?”他压低嗓音,阴恻恻地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与鄙夷,心中万般不服,“中医一道,讲究经年积累、岁月沉淀、老而弥坚,靠的是几十年日复一日的临床打磨、经验累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初出茅庐,能有什么真正的行医本事?无非是一时侥幸,靠一场急症博眼球、赚噱头而已!”
他暗中咬牙切齿,心底已然打定歹毒主意,绝对不能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后生安稳扎根青溪镇,更不能让他抢走自己立足十年的行医市场。他一定要找准时机,当众打压聂承舟的名气、拆穿他的“侥幸神迹”、撕破他的口碑噱头,让全镇人看清他所谓的“医术”只是运气而已,最终将他彻底挤出青溪镇的行医圈子,永无立足之地。
喧嚣的村口渐渐散去,人群陆续离场,各自奔走传颂着聂承舟的传奇事迹。另一边,聂承舟婉言辞别一众热情淳朴的村民,独自一人迈步走向自家闲置多年的老宅。
老宅坐落于镇子僻静一隅,青砖灰瓦、小院清幽,是祖辈留下的老宅院。多年无人常住,院中落了薄薄一层灰尘,草木略显荒芜。聂承舟归来后,简单清扫院落、整理屋内陈设,拂去桌椅家具上的积尘,收拾妥当后,本想落座稍作休整,调养连日奔波返乡的疲惫,静静适应久违的故乡烟火。
可他刚刚落座,还未坐稳,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缓慢、沉重又略显焦灼的脚步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只见院门之外,一对神色憔悴、满脸焦灼的中年夫妇,正小心翼翼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者,步履蹒跚地站在院门石阶前。夫妇二人眉头紧锁、满脸急切,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被老人的病痛折磨许久、忧心重重。老者面色暗沉、精神萎靡,浑身无力,靠在儿女身上才能勉强站立,一看便是被顽疾缠身、久病不愈。
中年男人隔着半开的院门,望见院内的聂承舟,连忙上前半步,姿态恭敬又急切,语气带着满满的恳求,郑重开口求助:“请问,您就是最近回乡的聂医生吧?我们方才听闻全镇都在传颂您的高超医术,能起死回生、专治疑难急症,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家老爷子!他被顽疾折磨许久,多方求医无果,实在是撑得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