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京城城墙出现在眼前。
苏尘勒住马,远远看着那座巍峨的城池。城墙比青州城高出一倍,全部由青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进城的人都要接受盘查,守卫也比青州城多了好几倍。
苏尘皱起眉头:“守卫怎么这么多?”
李鬼凑过来低声说:“老大,我听说前阵子有人大闹京城朝会,把皇帝的天子榜给篡改了。从那以后,京城的守卫就增加了三倍。”苏尘愣了一下——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上官婉儿咳嗽了一声:“先进城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五人排队进城。守卫盘查得很严,逐一核验身份文牒。轮到苏尘时,守卫看了看他的文牒——那是张翠花托人伪造的,上面的名字叫“王铁柱”——又看了看他的脸,挥手放行。
进了城,苏尘发现京城的繁华远非青州可比。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在一起。但苏尘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然后带着阿七出门打探消息。
夜幕降临后,两人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天机阁总阁所在之处。门口挂着两块大匾,分别写着“天机阁”和“天下第一阁”。门口站着四个守卫,个个太阳穴高鼓,一看就是高手。
苏尘问阿七:“总阁主就在里面?”
阿七点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不过想见他很难,需要通过层层通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苏尘想了想,“我们不从正门进。有没有密道?”阿七沉默了,“有一条。跟我来。”
他绕到府邸侧面的一条小巷里,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伸手在墙砖上按了几块特定的砖头。墙面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人侧身钻进密道,墙壁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密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阿七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台阶。阿七低声说:“台阶上面就是总阁主的书房。现在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苏尘点头,拔出铁剑,悄无声息地走上台阶,推开头顶的木板——上面的地板竟然是一块活板,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书房里亮着灯。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桌前看一幅挂在墙上的地图。苏尘从地板下钻出来,铁剑指着那人的后背:“总阁主,久仰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当那张脸映入眼帘时,苏尘愣在原地——师父!
那人正是诸葛青云。他穿着一身紫袍,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苏尘,你果然找到这里来了。”
苏尘握着剑的手没有放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天机城吗?”
诸葛青云叹了口气:“天机城的总阁主只是我的替身。真正的总阁主,一直都在京城。”他看着苏尘,“你父亲的事,我一直在等你来问。但你比他聪明,也比他沉得住气,我本以为你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找到这里来。”
苏尘盯着他:“我父亲当年发现了什么秘密?”
诸葛青云沉默了很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京城的夜色,万家灯火,一片繁华的夜景。但他的声音却很沉重:“他发现了天机的真相——万界的榜单排名,不是天道自然生成的,而是被人为操控的。那些榜单背后站着一个人,一个比天道更早存在的存在。他用自己的力量编写了榜单的底层规则,将万界秩序束缚在这套规则里。”
他转头看向苏尘:“那个人,是诸天万界的第一任执棋者。他的名字,叫‘无名’。”
苏尘愣住了。他自认已经见识过很多大场面,但这个名字还是让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无名是谁?”
诸葛青云摇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他比天道更古老,比万界更早存在。他只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由他亲手编写的规则。你父亲发现了这个真相,想要摧毁这套规则,但他失败了。”他顿了顿,“我亲眼看着他死的。”
苏尘握紧剑柄:“你亲眼看着他死的,却没有救他?”
诸葛青云苦笑:“我救不了他。因为杀他的人,是无名留在人间的一枚棋子——一枚连无名自己都已经遗忘的棋子。那枚棋子在我们天机阁内部潜伏了很久,直到你父亲发现真相的那一天才露出真面目。你父亲死后,那枚棋子也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封信:“这是你父亲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让我在他死后,把这封信交给你。”苏尘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那确实是父亲的笔迹。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将信收进怀里:“那个杀了他的棋子,是谁?”
诸葛青云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有一个代号——‘隐’。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查这个人,但始终没有任何头绪。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了。”苏尘点头,然后转身朝密道走去。
诸葛青云在他身后问:“你要去哪?”
苏尘没有回头:“去找那个杀死我父亲的凶手。然后,摧毁无名留下的规则。”
他走下密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诸葛青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没入夜色,低声说了一句:“你比你父亲走得更远。”
与此同时,京城某座黑暗的塔楼顶层,一个黑影正站在塔楼的窗前,俯瞰着夜色中的京城。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来了。去,给他准备一份见面礼。”黑影身后传来一声恭敬的应答,“是。”那个声音如风一般消散在夜色中。塔楼上的黑影依然站在那里,俯瞰着万家灯火,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