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尘和林小雨就出发了。
两人两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山路崎岖,晨雾弥漫,能见度很低。苏尘走在前面,林小雨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走到一处岔路口时,苏尘勒住马,从怀里掏出龙老给他的地图,摊开看了一会儿。
林小雨策马上前:“怎么了?”
苏尘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点:“周鹤的宅子,不在青州城里。在城外东郊,一座庄园里。”他收起地图,“难怪我们在城里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线索。”两人调转方向,朝东郊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灰色的围墙足有三米高,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腰间都挂着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尘和林小雨躲在远处的树林里观察着庄园的动静。苏尘低声说:“正门肯定进不去,从后面绕。”两人牵着马绕到庄园后方。后墙比前门矮一些,大约两米五。苏尘抬头看了看墙头:“我先翻进去看看,你在外面接应我,如果里面打起来了,你就骑马跑。如果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你就直接去京城找我。”他说完,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墙内的草地上。
庄园很大,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他猫着腰穿过一片花丛,来到一栋三层高的主楼前。主楼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苏尘捡起一块小石头,朝远处的一棵树上扔去。“啪”的一声,两个守卫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苏尘趁这个机会,像一道影子一样从他们身后滑过,闪进了主楼里。
一楼是一个大厅,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没有人。他顺着楼梯摸上二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小孩的声音:“你们放我出去!我要找我姐姐!”苏尘心里一喜——找对地方了。他走到那扇门前,门从外面锁上了。他拔出铁剑,用剑尖撬开锁扣。“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他:“你是谁?”苏尘蹲下来,对他笑了笑:“我叫苏尘,是你姐姐的朋友。”小男孩眼睛一亮,“你认识我姐姐?我姐姐在哪?”苏尘竖起食指:“嘘——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她。”
他牵着小男孩的手,正准备下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尘探头一看——一个中年人正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那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拿着两个铁胆,看着苏尘的眼睛眯了起来:“苏尘?你还敢回来?”
苏尘把小男孩护在身后:“你就是周鹤?”
那人没有回答,但他手中铁胆撞击的声音说明了一切。周鹤冷笑一声:“林小雨果然靠不住。不过没关系,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省得我再去派人追你。”他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将苏尘团团围住。
苏尘没有慌,他看着周鹤:“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周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你回来是为了这个。你父亲苏慕白,确实是我派人去追杀的。”他的声音冰冷而平淡,“当年他在天机阁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总阁下令格杀勿论。我亲自带着十二个人,追了他整整三天三夜。最后在青州边境把他堵住了。”
苏尘握紧剑柄:“那一战,结果如何?”
周鹤依然平静:“他杀了十个人,带着重伤逃走了。我追了他那么多年,一直没找到他死在哪里。不过,你既然还活着,说明他的血脉没有断在那个山谷里。”他顿了顿,“今天,就让我来替他收了这个尾。拿下他!”
黑衣人齐齐扑上来。苏尘一把将小男孩推到角落的桌子底下:“躲好!”然后拔出铁剑,迎了上去。铁剑与钢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房间里狭窄,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同时近身。苏尘利用地形边打边退,将黑衣人引到走廊上。在走廊的狭窄空间里,黑衣人的人数优势施展不开,苏尘且战且退,一路退到楼梯口。他一脚将一个黑衣人踹下楼梯,正准备反身继续打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几声惨叫。
苏尘探头往下看,只见一个背着剑的年轻女子正站在楼下大厅里,脚下躺着几个已经失去意识的黑衣人。林小雨抬头看着他:“我听到打斗声,实在等不下去了。”
苏尘苦笑:“我不是让你在外面接应吗?”林小雨踢开脚边一个黑衣人的手,“接应归接应,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在里面拼命。”她一剑撩倒从侧面冲来的黑衣守卫,“我弟弟在哪?”
苏尘指了指楼上桌子底下:“在上面,很安全。”林小雨眼眶一红,一剑刺杀最后一个敌人,快步跑上楼,冲进房间,一把抱住桌子底下的小男孩,“小虎!你没事吧?”
小男孩也紧紧抱住她:“姐姐!我好怕!”
苏尘靠在走廊墙壁上,看着这一幕微微笑了。他走下楼梯,来到大厅中央周鹤的面前。周鹤还站在原地,手中的铁胆在一直转动着,发出“咯咯”的碰撞声。他盯着苏尘:“你觉得你能走出这里?”苏尘笑了,“我一个人确实很难走出这里。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话音刚落,庄园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大门被从外面撞开了。李鬼骑着一匹马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城主府制服的卫兵。张翠花坐在李鬼身后,一手抓着马鞍,一手举着一面令旗。她从那匹马的马背上跳下来,喊道:“师父!我来接你了!”
苏尘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张翠花举起手里的令旗:“我爹走之前留了一面兵符给我,说如果我有危险,可以调动城防营。我听说周鹤在城外有个庄园,就猜到你可能在这里。”她冲周鹤扬了扬下巴,“周老板,你的庄园已经被城防营包围了,让你的人放下武器,不然以勾结乱党的罪名就地格杀。”
周鹤看着张翠花手里的兵符,手中的铁胆停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我周鹤在青州城混了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将了一军。”他将铁胆收回手中,举起双手,“我投降。”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苏尘,你记住。你父亲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个秘密,我埋在心里已经二十年了。你想知道真相,就去京城找天机阁总阁主。他会告诉你一切的。”
苏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会去找他的。”
林小雨牵着她弟弟的手走下楼来。李鬼笑着说:“老大,你没事吧?”苏尘摇头,“没事。但京城那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了。”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京城。周鹤被抓的消息传到总阁后,他们一定会加强防备。”他翻身上马,“张翠花你带着城防营的人看守庄园,把周鹤押回大牢等我回来审。其他人跟我走。”
他接过李鬼递来的缰绳,朝着京城的方向策马而去。身后跟着林小雨、李鬼和小男孩,马蹄声踏过落叶,扬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