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小渊，你的血脉里有秦家最古老的东西。等它醒了，你就知道了。”
这就是父亲说的“最古老的东西”吗？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肉。
秦渊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豹，咽了咽口水。胃里的火烧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催促他：快，吃肉，吃肉才能活。
半个时辰后，一堆篝火在树下燃起，秦渊用削尖的树枝串着几块豹肉，在火上翻烤。他没有盐，没有调料，肉烤得半生不熟，外面焦了里面还带着血丝。但他吃得狼吞虎咽，烫得直咧嘴也舍不得吐出来，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吃完肉，秦渊靠在树上，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他发现那股力量虽然退潮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丹田里多了一团金色的雾气，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星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天地灵气的流动。每一缕灵气都像是一条发光的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有金色的、青色的、蓝色的、红色的，五彩斑斓，美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父亲说的“道之心”吗？
不对，母亲说的是“天道碎片”。
秦渊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不管那是什么，它救了他的命。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找到那个叫“老瞎子”的人。
他站起身，用沙土掩埋了篝火，扛起剩下的豹肉，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山脉深处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旅人，行走在苍茫天地间。
又过了七天。
秦渊觉得自己已经开始适应这种野人般的生活了。
七天里，他学会了辨认哪些野果能吃、哪些有毒——红色的多半有毒，紫色的可以吃，但要先舔一下，如果嘴唇发麻就不能吃。他学会了在溪水里徒手抓鱼——要等鱼停下来的时候突然伸手，不能从正面抓，要从侧面，一把掐住鱼鳃后面。他学会了用树枝和藤蔓搭建简易的庇护所——要先找三根粗壮的树枝搭成三角形，然后用藤蔓绑紧，再盖上大片的树叶和茅草。
他甚至学会了一点点运用丹田里那团金色雾气的方法。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灵气外放，但足以让他一拳打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每次运用那股力量，玉佩上的裂纹就会多一道，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七天里，他又遇到了三次妖兽袭击。每一次都是在生死关头，玉佩里的力量就会爆发，帮他化险为夷。一头狼妖、一条毒蟒、一只铁羽鹰，都死在了他的树枝下。但玉佩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了，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玉佩表面。
他知道，玉佩撑不了太久。
第八天傍晚，秦渊正在溪边洗脸，冰凉的山泉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和泥垢，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忽然，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兵刃碰撞的声音、妖兽的嘶吼声、还有人的怒喝声。
他本能地想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惹麻烦。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悄悄摸了过去。
拨开灌木丛，他看见一幕奇怪的场景——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被三头狼形妖兽围攻。老人瘦得像根柴火棍，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满脸污垢，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他瞎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眶里是一个深深的黑洞，另一只眼睛也浑浊不堪，看起来风烛残年，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的动作却诡异得很。
每次狼妖扑上来，他只是轻轻侧身、微微移步，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偏偏让狼妖的利爪和獠牙擦着他的衣角过去，连一根毛都碰不到。三头狼妖围着他转了十几圈，扑了二十几次，愣是一口都没咬到。
更诡异的是，老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反击。他只是在闪避，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风飘摇，却不被任何力量击碎。
秦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有点东西。
就在这时，一头狼妖忽然调转方向，朝秦渊藏身的灌木丛扑了过来。大概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觉得这个猎物更好对付。
秦渊吓了一跳，本能地运起丹田里的金色雾气，一拳轰出。
拳头上亮起微弱的金光，与狼妖的脑袋撞在一起。
咔嚓一声，狼妖的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两头狼妖见状，发出一声呜咽，夹着尾巴转身就跑，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中。
老人转过身，用那只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秦渊。那只眼睛虽然浑浊，但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刀，上上下下地把秦渊看了个通透。
“小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又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你刚才用的那玩意儿，谁教你的？”
秦渊警惕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树枝横在身前：“你谁啊？”
“我？”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缺了好几颗，“有人跟你提过‘老瞎子’这个名字没有？”
秦渊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是老瞎子？”
“老瞎子就老瞎子，加个‘你是’干什么？”老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跟我来。等你三天了。”
“等我？”
“不然呢？”老人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以为你爹给你留那块玉是让你当暖手宝用的？那玩意儿再被你糟蹋几天就碎了。”
秦渊愣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血红色，像极了那个中秋夜。
他攥紧胸口的玉佩，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