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匹马在官道上疾驰。
马蹄声密集如鼓点，敲击在坚硬的泥土路上。苏尘领头，上官婉儿紧随其后，林小雨、李鬼和阿七并排跟在最后。苏尘的左肩随着马背的颠簸传来阵阵刺痛，伤口还没愈合，但他咬牙强忍着，没有放慢速度。
“前面有个驿站，换马休息。”他回头喊了一声。众人点头，紧跟在他身后。
驿站不大，只有一个破旧的马厩和几间矮房。五人翻身下马，驿卒揉着惺忪的睡眼迎上来。苏尘把缰绳递过去：“换马，加满水袋。快点。”驿卒看他一身夜行衣，又见他腰间挂着剑，不敢多问，赶紧拉着马去了马厩。
苏尘靠在驿站门口的柱子上，拿出水袋灌了几口。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阿七——从青州城出发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像个影子一样跟在队伍里。苏尘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水袋：“喝点水。”阿七接过水袋，“谢谢。”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苏尘也不在意，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你平时话一直这么少吗？”阿七沉默了片刻，“不是一直，只是看情况。”苏尘笑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阿七顿了顿，“现在是需要少说话的情况。”苏尘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决定不再自讨没趣。
几人休息了一刻钟。苏尘正准备招呼大家上路，阿七突然抬起头，眉头微皱：“有追兵。”苏尘一愣，侧耳倾听，夜风里只有虫鸣和远处几声狗叫。上官婉儿也凝神听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没有声音啊。”阿七没有解释，只是翻身上马：“走。还有十里。”苏尘虽然满腹疑惑，还是翻身上马招呼道，“走！”
五人再次出发。
月光照亮了前路，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策马跑出十多里后，苏尘终于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密集的马蹄声，从后方远远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至少十几匹马，正在快速逼近。
苏尘看了阿七一眼，心里暗暗佩服：这人耳朵真灵，十里外就能听到追兵的声音。他提高声音喊道：“加速！前面有片树林，先进树林甩掉他们！”
五人猛夹马腹，马匹吃痛提速，朝着前方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冲去。但追兵的速度更快，距离越来越近。月光下已经能看到他们的轮廓了——清一色的黑衣黑马，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苏尘咬了咬牙，这样跑下去肯定会被追上。他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拔出铁剑：“你们先进树林，我拖住他们。”上官婉儿急道：“你疯了？你一个人打十几个？”苏尘咧嘴一笑，“我有分寸。走！”他猛夹马腹，朝追兵冲了过去。
追兵很快赶到。为首一人勒住马，冷冷地看着横剑立马的苏尘：“让开。”苏尘用剑尖指了指他，“这路是你家开的？你说让就让？想过去，先问问我这把剑答不答应。”
那人没有废话，直接拔出刀朝他砍来。刀光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又快又狠。苏尘举剑格挡。“铛！”金铁交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火星四溅。苏尘虎口一震，剑差点脱手。这人好大的力气，至少是筑基境的高手。他咬牙顶住对方的力量，猛地发力将刀推开，同时一剑刺向对方的马颈。马匹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将那人摔下马背。
但另一人立刻补上位置，挥刀朝他砍来。苏尘侧身躲开，刀锋贴着他的衣服掠过，削掉了一小块布料。他也不甘示弱，回手一剑刺向那人的肋部。那人反应很快，用刀柄格开他的剑，两人缠斗在一起。
转眼间过了七八个回合。
苏尘身上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再次崩裂，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追兵人多势众，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飞出几块石头，精准地砸在追兵的马腿上。几匹马吃痛嘶鸣，前蹄扬起，骑手们猝不及防，乱成一团。
上官婉儿站在树林边缘，手里还握着几块石头，大声喊道：“走！”苏尘趁机调转马头，朝树林冲去。追兵被上官婉儿的石头阻挡了片刻，等他们稳住阵脚，苏尘等人已经消失在漆黑的树林深处。
五人策马在林中狂奔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追兵的马蹄声才停下来。苏尘翻身下马，靠着树干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疼得他直吸冷气。上官婉儿走过来，从裙摆撕下一块布：“伤口又裂了。先包扎一下。”她动作麻利地解开他染血的绷带，重新包扎好。
苏尘靠着树干，对阿七竖起大拇指：“你耳朵真灵。要不是你提前预警，我们今晚可能就被堵在驿站里了。”阿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靠在另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
苏尘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天空。月亮正从云层中钻出来，洒下一片银白的光芒。夜色深沉，看不见京城的影子，但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继续赶路。天亮之前，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众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再次响起，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