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货铺时天快亮了。
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窗边,重新包扎伤口。
下午,街上出现一个穿花衬衫的生面孔。不像是踩点,更像是确认我还在不在。
第二天夜里,我再次潜入金龙科技园。园区静得反常。
板房的门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床铺、行李、甚至连墙上的海报都撕走了。操场上的皮卡和奔驰不见了,只剩轮胎压过的痕迹。厨房的铁笼子被搬空,地上只剩几根狗毛和干涸的血渍。
他们搬空了。
我推开办公楼的玻璃门,楼道里黑着,只有尽头一间办公室亮着微光。
我贴着墙根摸过去,右手握着裁纸刀,左手掏出手枪。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播着缅甸流行歌。
我踹门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光头,花衬衫换成了黑背心,正在擦一把匕首。
光头看见我,愣了半秒,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他话音没落,里间门板后、窗帘后、办公桌侧面的阴影里,三条人影同时暴起。迷彩裤,黑T恤,站姿挺拔,眼神不是普通马仔的涣散——是军人特有的警觉。
退伍军人。
三个人同时动了。一个从办公桌侧后闪出,抄起烟灰缸砸向我;一个从里间门后拔出手枪;一个从窗帘后扑上来直接抱摔。
我侧身让过烟灰缸,一枪打进拔枪那人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枪掉在地上。
抱摔那人已经近身,我右腿旧伤限制移动,被他撞得后退两步,后腰撞上办公桌。他双手箍住我脖子,是军队的擒拿手法。
我任由他箍着,右手裁纸刀从他肋下斜着捅进去,穿透脾脏。他手一松,我推开尸体,顺势翻滚。
第三个人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刚抬起来,我一刀甩过去,裁纸刀扎进他手腕,枪再次落地。他惨叫着去拔刀,我扑上去,膝盖压住他胸口,双手拧断他的脖子。
办公室里只剩光头。
他脸上的笑已经彻底僵了,但手没停——右手猛地掀翻实木办公桌,桌子横过来做掩体,左手从抽屉里抓出一把左轮手枪,朝门口连开三枪。
门框被打得碎屑飞溅,木片擦过我脸颊。
我缩回门边,摸出弹匣换上。还剩五发。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矮身冲出,朝办公桌右侧连开两枪,压制他的探头。同时左手从臂袋拔出第二把裁纸刀,甩手掷出。
刀锋旋转着扎进光头的右肩,深及刀柄。
光头疼得闷哼,枪口朝天,一枪打碎了吊灯。玻璃碎片暴雨般砸下来。
我趁机跃过翻倒的椅子,膝盖撞在他胸口,把他死死压回桌后。枪口顶在他眉心,他的枪脱手滑到了墙角。
「龙哥在哪?」
光头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突然狞笑:「你杀了我,也找不到他。」
「你只是弃子!」
我扣动扳机。子弹没有打进脑袋,而是打进了他左腿膝盖。
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被开水烫了的虾。
「东边森林......」他满头冷汗,牙齿打颤,「吴家的旧伐木场......龙哥在那等船......今晚就走......」
「还有呢?」
「龙哥的靠山是吴家......吴爷不想引来官方的关注......」
刀尖从他颈侧刺入,斜着往上,和他在杂货铺抡向阿黄的那一钢管,是一样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