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晕的每一次明灭,都让洞穴中狂舞的金光产生一阵细微的紊乱,仿佛心跳被一根无形的针扎出了漏洞。
那光晕扩散的范围极其有限,却如同滴入油锅的水,让原本就紧绷到极致的能量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嗡鸣。
沈星河脸上最后一点研究者的冷静也消失了。
那逐渐弥漫的青光,秦烈眼中剧烈冲突的金芒,以及“心脏”深处蜷缩人形因能量失衡而开始闪烁不定的轮廓——这一切都在脱离他精心计算的轨道。
他指尖的暗金丝线不再颤动,而是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耐心,在混乱的变数面前蒸发殆尽。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十指以违背常理的角度交错、扣紧,结成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手印。
随着手印成型,那些原本分散、如毒蛇般游弋的暗金丝线,仿佛听到了最高指令,瞬间抽离所有轨迹,“唰”地一声向他身前汇聚。
丝线纠缠、缠绕、压缩,眨眼间便拧成一股拇指粗细、通体流淌着冰冷暗金光泽的“标枪”。
枪尖锐利无匹,尖端一点浓缩到极致的暗金光芒吞吐不定,将周围狂乱的金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湮灭、吞噬。
没有预兆,没有喝声。
那道暗金标枪离弦。
速度快到在林镇那双过载的“眼睛”里,也只拖曳出一道短暂的、冰冷的残影。
它撕裂了空气,发出布帛被猛地扯裂般的尖啸,轨迹笔直得可怕——直刺秦烈的心口!
不是之前那种试图控制、缠绕的丝线。
这一击,裹挟着纯粹的毁灭意志与掘墓人秘术的冰冷特性。
林镇“看”得清清楚楚,那标枪尖端弥漫的并非杀气,而是一种更为诡异、更为精细的“频率”,一种专门针对“共鸣”、旨在将其强行抽离、封锁甚至……扯碎的扭曲力场。
秦烈体内那层与心脏苦苦维系的淡金薄膜,以及薄膜下与父亲遗物、与琥珀心脏共鸣的那点本源,在这一击之下,将如同被暴力拆解的精密钟表,灵魂的齿轮会被崩断、碾碎。
救?怎么救?
用身体去挡?
以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状态,大概率只是和秦烈一起,被那蕴含掘墓人秘术的标枪贯穿、湮灭,成为这昏暗洞穴里两具无声的残骸。
攻击沈星河?
对方周身残存的暗金丝线虽大部分收回,却依旧如活物的触须般微微舞动,构成严密的、流动的防御圈。
他没有把握,更没有余力在标枪刺中秦烈前,突破那道防线。
电光石火间,林镇的视线猛地偏移。
他的目光越过沈星河冷硬的侧脸,掠过狂舞的能量乱流,死死“钉”在了那颗“心脏”之上。
那里,搏动压抑而沉重,外壳上暗金脉络明灭不定。
而在“心脏”深处,那蜷缩人形眉心的那点金光——那所有混乱的“音叉”中心——正随着搏动,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吸引”。
那不是能量的牵引,更像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孤注一掷的呼唤。
仿佛那扇门后,不仅有真相,有他“眼睛”的答案,更有一把……能够在此刻翻转棋局、打破僵局的钥匙。
选择。
一边是并肩、历经生死、几乎将彼此后背托付的兄弟。
另一边是可能终结一切痛苦与迷茫的宿命真相,是此刻唯一可能出现的、打破绝境的微光。
沈星河冰冷的眼底映着暗金标枪的轨迹,嘴角甚至抿起一丝成竹在胸的弧度。
他笃定林镇会扑向秦烈,那是重情重义的林镇唯一可能的选择。
届时,一石二鸟。
但林镇的身体,违背了所有情感的嘶吼与本能的叫嚣。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猛地转身!
不是扑向秦烈身前那条死亡轨迹,也不是飞蛾扑火般冲向沈星河。
他将残破躯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连同那被精神污染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意志,全部灌注于双腿。
脚下岩石碎裂,他借力弹起,整个人如同一道决绝的、逆流而上的影子,扑向的——
正是那颗搏动沉闷、暗金脉络疯狂闪烁的琥珀心脏!
以及心脏深处,那点吸引着他全部心神的、孤寂燃烧的金色“星辰”。
暗金标枪撕裂空气的尖啸,与他扑出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擦身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然后骤然绷断。
林镇伸出的手,指尖似乎已经触到了那冰冷心脏外壳上凹凸的纹路,以及纹路下传来的、微弱却执拗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