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尚同跑到了村口,只见十几个小孩子围着一位精瘦的中年汉子吵吵嚷嚷,哪里有那位大圣的影子。
“我要听三打白骨精!”“不,我要听真假美猴王。”“大闹天宫!大闹天宫!”几个稍微大点的孩子开始争执起来。
那精瘦汉子看着周尚同跟着孩子们一路跑过来,心中明白了几分,笑着问道:“这位壮士不是本村人吧!在下说书人孙德胜,正要到这单家庄上说书。”
周尚同哈哈一笑,答到:“我还真被这帮孩子唬住了,原来是您这位大圣。”
“哈哈,那正好今天我就讲真假美猴王吧。”孙德胜也大笑一声,对身边早已不耐烦的孩子们说道:“好好好,这就开始。”
孙德胜一边把两个吵的最凶的孩子分开搂在两边,一边讲道:“今天哪,我们来讲,真假美猴王!只见那孙悟空拿起金箍棒,一棒子就打死了强盗,结果唐僧非常生气,要把孙悟空给赶走......”
早膳是清粥小菜,单明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是孙先生啊……"提起这个名字,单明放下碗筷,脸上肃然起敬,轻轻叹了口气,"村子太小太偏,请不起教书先生。孩子们识字,全靠孙先生一年路过那么几回。"
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如今村里大大小小的娃,至少都学会了四个字——"齐天大圣。"
周尚同一愣,想起早上在村口树干、木桩上,那些歪歪斜斜的刻痕——"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字迹稚嫩,深浅不一,却密密麻麻。
"周大侠运气不错,"单明收回目光,笑道,"正赶上他来的日子。村中若觉无趣,晚些再去寻他听书,大概还在村口大树底下。"
早膳毕,单明给周尚同腰间的伤口换药。草药清凉,刺痛中带着舒爽。
周尚同仍在学习法术的兴头上,交代单明自己要清修,两个时辰内不要打扰他,回到房间唤白玉继续学习法术。
午后,日头毒辣。
上午的法术修习让周尚同觉得有些疲惫,便又前往村口,远远便听见孙德胜的声音,如溪水潺潺,不疾不徐。
大树荫凉下,他盘腿而坐,讲的正是《三国》。
树下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赤膊汉子,或坐或卧,蒲扇轻摇。几个孩子蜷在大人怀里,听得昏昏欲睡。时而有人插科打诨,时而有人刨根问底,孙德胜皆耐心作答。
周尚同在一旁静静候着,目光落在那精瘦汉子身上——这人说书时,眼中似有光。
趁中间休息时分,他上前拱手:"孙先生,早上事急,还没来得及报上名号,在下周尚同。"
孙德胜笑着说:“周大侠的侠义壮举方才已听说了,已经是单家庄的英雄了还需要介绍什么,在下实是钦佩不已。”
二人一番畅聊,通过孙德胜,周尚同对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增加了不少了解。
晚膳后,周尚同正欲回房修炼,却被老村长单明一把扯住。
"周大侠,白天听的不过瘾吧?"单明挤眉弄眼,"再去听听,晚上……有更过瘾的。"
周尚同一愣,已被单明拽出门外。
路上行人明显多了,三三两两,步履匆匆,皆向村口方向涌去。男人们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兴奋。
单明拦住一个跑过的年轻汉子:"三柱!带着周道长一块去!"
"好嘞!"三柱停下来,咧嘴一笑,"明伯,您不去?"
"我这把年纪,"单明摆摆手,转身回屋,"不去喽,不去喽……"
村口,火把烧得正旺。
孙德胜果然还在,大树下围了黑压压一群人。男人居多,也有三两个中年妇女凑在一处,捂着嘴窸窸窣窣,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孩子们却一个都不见。
孙德胜远远望见周尚同,笑着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又将妇人红绣花鞋摘取下来,把他两条脚带解下来,栓其双足,吊在两边葡萄架上……"
周尚同哑然失笑。
原来如此。
夜已深。
客房内,烛火摇曳。周尚同盘膝而坐,正修习【土行】之术。
"快跑!"
白玉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周尚同从床上跳了起来。
"白玉?白玉!"
他疯狂呼唤白玉,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周尚同心头剧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劈入脑海——
出尘子!
追魂摄魄之术!
他摸了摸身上的道袍,翻身跃起,撞开窗户,一头扎进浓墨般的夜色中,向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村落的灯火渐次熄灭,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