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楚乔被保镖拖走了,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咒骂,说文巡不得好死。
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文巡站在窗边,点了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缭绕。
他高大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也是,被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白月光如此算计,换谁都受不了。
【唉,可怜的大哥。】
【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哦不对,下一个更坑。】
文巡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掉了一截。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我床边,俯身看着我。
「诗诗,」他声音艰涩,「刚才那些话……真的是你在想?」
我眨巴眨巴眼,吐了个泡泡。
【不然呢?难不成是你自己精神分裂了?】
文巡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良久,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但动作却很轻柔。
「所以,你能听到我说话,但我只能听到你的……心声?」
【恭喜你,答对了。】
【智商终于上线了。】
文巡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被我这毫不客气的吐槽给噎住了。
他收回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他试探性地问道,「比如,你说我二哥……」
【哦,你说文逸啊。】
我来了精神。
【他可比你惨多了!他那个女朋友邱彤彤,是个十八线小演员,靠着他的资源一路飞升,结果反手就给他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
【邱彤彤早就跟一个导演好上了,为了跟导演双宿双飞,又不想放弃二哥这个摇钱树,就策划了一出假死大戏!】
【她伪造了绝症病历,在二哥怀里『咽了气』,二哥哭得死去活来,给她办了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结果呢?人家转头就拿着二哥给的几千万分手费,跟王导在国外逍遥快活呢!】
【现在我二哥还天天抱着她的骨灰盒睡觉,以为那是他的此生挚爱呢!】
我越说越气,小拳头都握紧了。
文巡的脸色,随着我的心声,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最后,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邱、彤、彤。」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长相俊美、气质忧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怀里……还真就抱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大哥,我听说罗楚乔来了?」
来人正是我的二哥,娱乐圈顶流,文逸。
他看到文巡阴沉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诗诗也在啊。」
他走过来,想伸手摸摸我。
文巡一把拍开他的手,指着他怀里的骨灰盒,冷声问道:「文逸,你抱着这玩意儿干什么?」
文逸的脸瞬间白了,他把骨灰盒抱得更紧,像是被触碰了逆鳞。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彤彤!」
「她不是玩意儿!她是我爱的人!」
【哎,又一个傻子。】
【二哥,你怀里抱着的不是你老婆,是宠物店买的猫骨灰,十块钱一斤。】
文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文逸脸上的悲伤和愤怒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骨灰盒,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和刚才的文巡如出一辙。
震惊,茫然,不可思议。
「大……大哥,」文逸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文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诗诗说……彤彤她……」文逸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这太荒谬了。
一个刚满月的奶娃娃,怎么可能会说话?
还说他怀里的骨灰是猫的?
【对啊,就是猫骨灰。】
【邱彤彤火化的那天,她那个导演情夫怕你发现,就从宠物火葬场随便买了一罐,跟你那个真的掉了包。】
【你还当个宝。】
文逸:「……」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抱着骨灰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文巡叹了口气,走过去,强行从他怀里拿走了那个盒子。
「够了,别再自欺欺人了。」
「大哥!你还给我!」文逸激动地要去抢,「那是彤彤!你把彤彤还给我!」
文巡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她没死呢?如果她现在正活得好好的呢?」
文逸的动作停住了,他红着眼眶,死死地瞪着文巡:「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骗了啊,傻二哥。】
【邱彤彤现在正在马尔代夫,跟她的王导亲亲我我呢。】
【她还发了朋友圈,不过把你屏蔽了而已。】
我话音刚落,文巡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什么。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文逸面前。
上面是一张照片。
碧海蓝天,沙滩游艇。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正笑靥如花地依偎在一个秃顶男人怀里。
那个女人,赫然就是「已经死去」的邱彤彤。
而那个男人,正是圈内以风流著称的王牌导演,王海。
这张照片,是王海刚刚发在朋友圈的,配文是:「宝贝,新生活愉快。」
文逸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张照片,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他一直以来信奉的爱情童话,捅得鲜血淋漓。
他捧在手心里的挚爱,他以为已经香消玉殒的恋人,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逸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和痛苦。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唉,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总比抱着个猫骨灰盒当老婆强。】
文巡:「……」
他默默地走到我身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诗诗,」他压低声音,「你还知道什么,一次性说完。」
我感觉他快要心肌梗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