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栈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上官婉儿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药。她看到他醒了,走过来把药碗递给他:“喝了。”苏尘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苦得他直皱眉,“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上官婉儿接过空碗,“你身上的伤,大夫说至少要养半个月。但你体质特殊,估计三五天就能下床了。”
苏尘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疼,但还能动:“等不了三五天了。今晚,我就要行动。”上官婉儿皱起眉头,“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苏尘笑了,“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只是去‘看看’。”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天色已暗,青州城的街道上华灯初上。
他问:“李鬼和林小雨呢?”
上官婉儿答:“他们在城主府,跟张翠花一起,翻查城主府里关于天机阁的资料。”
苏尘点了点头:“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夜幕完全降临后,苏尘换上一身夜行衣,带着上官婉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两人没有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月光被云层遮住,街上行人稀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南一座废弃的旧宅前。
那座宅子占地很大,院墙已经破败,墙头上长满了杂草。大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纹。从外面看,完全是一副多年无人居住的模样。但苏尘知道,这只是伪装。
上官婉儿压低声音:“你确定这里是天机阁的据点?”
苏尘看着那座旧宅:“整座青州城里,就这座宅子的能量波动最可疑。榜单的数据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两人翻过院墙落入院子。院里长满了杂草,显然荒废已久。但正房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苏尘和上官婉儿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摸到窗下。苏尘用指尖沾了点口水,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眯起一只眼睛往里面看。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白发老者,正是龙老。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锦袍,是周鹤。还有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像。
龙老开口了:“那个苏尘,已经调查到他父亲的事了。如果让他继续查下去,天机阁的秘密迟早会暴露。”周鹤不紧不慢地说,“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翻起多大的浪?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不可能撼动天机阁。”龙老摇头,“你太小看他了。他比他父亲更聪明,也更有耐心。他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等他出手时,一定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周鹤沉默了片刻:“那依你的意思?”
龙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在他掌握证据之前,先下手为强。”
周鹤问:“怎么下手?”
龙老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一幅画。画后面藏着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从中取出一份卷宗:“这是当年天机阁追杀他父亲时的行动记录。里面有他父亲最后出现的地点,以及当时负责追杀他父亲的人员名单。只要放出风声,说他正在寻找这份卷宗,当年参与追杀的人,自然会来找他。”
周鹤接过卷宗翻开看了几页,脸上露出笑容:“妙。让他成为所有人的靶子,而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窗外的苏尘屏住了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以为龙老是父亲的朋友,是来帮他的,结果那只是敌人抛出的诱饵。他紧紧咬着牙关,指甲掐进掌心。他拉了拉上官婉儿的衣袖,示意她该撤退了。
但脚下突然一滑。
“咔嚓。”一片枯叶在他脚下碎裂。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龙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谁?”
苏尘脸色一变:“走!”
两人同时转身,朝院墙冲去。身后的屋门被一脚踢开,龙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照亮了他苍老的面容,他眼神凌厉如鹰隼:“拦住他们!”他抬手一挥,三道寒光从他袖中飞出,直射苏尘的后背。苏尘听到破空之声,头也不回地向左侧翻滚,三道飞镖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地面上,镖尾还在微微颤动。
他刚站起来,院墙上突然跃下三道黑影,落在他面前。那是三个黑衣人,手持短刀,拦住了他的去路。没有犹豫,苏尘直接冲了上去。他的伤还没好,左肩一动就钻心地疼,但他咬紧牙关,一拳砸在正面那人的面门上。那人没想到他有伤还敢主动攻击,鼻梁瞬间被打断,鲜血喷溅,惨叫着后退。另外两人同时挥刀砍来。
苏尘侧身躲开一刀,抬起右手用手臂硬扛了另一刀。刀锋划过他的小臂,鲜血瞬间涌出。他强忍剧痛,一脚踹在握刀的手腕上,那人手腕脱臼,短刀脱手。他夺过短刀,反手一刀刺入那人的大腿。最后一人见他如此凶狠,气势上已经怯了三分。苏尘瞪着他,低吼一声:“滚!”那人被他这一吼镇住,竟然真的后退了两步,让出了路。
苏尘趁机翻上院墙,回头对上官婉儿喊道:“快走!”上官婉儿紧随其后翻上墙头,两人跃下墙头,消失在夜色中。身后传来龙老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用追了,他已经听到我们的话了。”苏尘奔跑在黑夜里,风声在耳边呼啸,那道声音像影子一样紧贴着他的后背。
他一路跑回客栈,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上官婉儿也紧跟着进来,关心地问:“你没事吧?”苏尘摇头,“我没事。但龙老,是天机阁的人。”他顿了顿,“我父亲的事,他知道全部内情。但他不会告诉我,他要置我于死地。”
上官婉儿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青州城的轮廓:“既然他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找答案。”他顿了顿,“明天,我要再去一次那个宅子,在他们把卷宗转移之前,把那份卷宗偷出来。”
上官婉儿问:“你一个人去?”
苏尘摇头:“不,我一个人去目标太大。我需要一个帮手,帮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他转头看向上官婉儿,上官婉儿笑了,“好,我帮你。”苏尘也笑了,“谢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月光洒在青州城的屋顶上。明天,又将是一个不平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