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
赵玄机站在原地没动。子弹从他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石碑上，冒出火星。他左手摸了摸银戒指，感觉空气的变化。接着更多枪声响起，八把枪一起开火。通道里全是烟，子弹打在墙上、地上、柱子上，石头乱飞。
大雷冲了出去。他用后背挡了两颗子弹，闷哼一声摔在地上。手电筒掉进角落，滚了几圈才停下，照出对面墙上一道新鲜的刻痕。他咬牙坐起来，肩膀和大腿都在流血，裤子湿了一大片。他把卷了刃的匕首横在胸前，靠在墙边喘气。
林小婉趁机往左边翻滚。她右手撑地，左手拖着一个纸袋，血从指缝滴下来，蹭在墙上。她躲到一根断掉的柱子后面，背靠着石头，终于松开手。袋子落地，粉末漏出来一点，在血迹上染成暗红色。她不敢看自己的伤，只盯着前方的烟雾，听着枪声判断位置。
唐果贴着地面滑行，滚进一堆碎陶罐里。碎片划破了她的袖子，她没管疼。她缩在最里面，抱着膝盖，手指在腿上快速敲打，像在发信号。她的耳钉闪了一下，其中一只微微发热——那是她藏在体内的装置，能干扰无线通讯。几秒后，对面一个黑衣人耳机里“滋啦”一声，那人皱眉，摸了摸耳朵。
赵玄机一直没倒。枪响时他侧身蹲下，背靠石碑。腰间的罗盘轻轻晃动。他闭眼又睁眼，目光扫过烟雾。他嘴唇动了动，念了一句口诀，没人听见。然后他抬起左手，用罗盘反光去看敌人位置。
三个在左，两个在中间，三个在右，头目在最后面的暗处。
他看到左边第二个人脚下一滑，踩空半步，露出了身后队友的盲区。这个空隙很小，但足够用。他继续摸戒指，算风向和角度，判断指挥的人在左后方阴影里。
大雷靠在墙上，疼得冒汗。他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三道线：右边三人集中，火力猛，别过去。赵玄机眼角看到，点头示意明白。
林小婉躲在柱子后，屏住呼吸。她看见一个黑衣人换弹夹，动作熟练，但左手虎口有旧伤，拉枪栓慢了一点。她记住了这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唐果还在敲腿。手指已经麻了，但她没停。她在用自己的身体制造干扰，只要对方用无线对讲，就能打断一次。她抬头看赵玄机，两人眼神碰到一起。她轻轻点头——干扰成功，三秒。
赵玄机低声说：“三秒后，灯灭。”
话音刚落，唐果的耳钉熄了。她往后一倒，靠在罐子上喘气，脸色发白，像没了力气。
几乎同时，大雷的手电也灭了。通道变暗，只有枪口的火光一闪一闪。黑衣人愣了一下，有人骂了一句，调整设备。就在这会儿，赵玄机抬手，用罗盘敲了下石碑。
“叮”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时候很清晰。左边那个换弹慢的人转头看了一眼，露出侧面。赵玄机立刻缩回去，不动了。
林小婉趁机把手伸进帆布包，摸出一支笔和半张纸。她不开灯，凭着记忆画下敌人的站位，标出换弹慢的人，还有大雷划线的位置。手在抖，线条歪歪扭扭，但她没停下。
大雷撕下一段裤腿，绑住大腿伤口。血还在渗，但他把匕首换到右手，刀尖朝外，准备再冲。他知道赵玄机在等机会，他只要撑住就行。
赵玄机靠在石碑后，左手握着罗盘，指针还在晃。他闭眼听风，再睁眼时，盯住了左后方那个一直没开枪的人——个子矮半头，站得远，手里拿的是黑色信号器。
就是他。
赵玄机刚想说话，对面又是一轮扫射。子弹打在石碑上，碎石飞溅，一块划过他脸，留下血痕。他抬手擦掉，血沾在戒指上，有点黏。
林小婉耳朵嗡嗡响，但她死死盯着前面。突然她发现烟雾里有个人走路不对——脚步太齐，动作僵硬，像被人控制。她想喊，可嗓子干哑，只发出一点声音。
唐果蜷在罐子后，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耳钉不亮了，但有一只还在轻微震动，说明干扰还没完全断。她抬头看赵玄机，眼神轻飘飘的，像是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赵玄机没看她。他把罗盘重新挂好，用拇指推了下，固定牢。然后他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三根手指绕了半圈。
林小婉指甲掐进掌心，血又流了出来。
大雷靠在墙边，呼吸沉重。他把匕首往前递了半寸。
通道里烟没散，枪声停了，但谁都清楚，下一波攻击马上就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