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比武的日子终于到了。
清晨，青州城的太阳刚刚升起。兵器谱演武场已经人山人海，比前三场加起来还要多。因为所有人都听说了——今天的对手不是普通人。是龙老，青州城上一代的第一高手，筑基境九重的老怪物。
苏尘站在演武场的入口处，手里提着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铁剑。上官婉儿站在他身边：“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苏尘摇头，“反悔？我苏尘的字典里，没有反悔这两个字。”他迈步走进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龙老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盘腿坐在地上，膝上横放着那把擦拭了一夜的剑。看到苏尘走进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浑浊却深不见底：“你来了。”苏尘走到他面前，“我来了。”龙老站起来，拿起那把剑，“我这把剑叫‘霜寒’，跟了我六十年。剑下死过的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他看着苏尘，“你的剑呢？”
苏尘举起手中那把铁剑：“这就是我的剑。”龙老看着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铁剑，沉默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年轻人，你很有勇气。但勇气，救不了你的命。”他拔出霜寒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苏尘握紧铁剑，“那就试试看吧。”
裁判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开始！”
龙老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苏尘。苏尘也没有动，他也站在原地，看着龙老。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出手。演武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上官婉儿站在场边，紧紧握着拳头。张翠花声音发颤：“他们怎么都不动？”林小雨盯着场上的局势：“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谁先出手，谁就会先暴露弱点。”李鬼焦急地问：“那老大能赢吗？”林小雨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场上，龙老开口了：“你比我想象中要沉得住气。”苏尘笑了，“你也是。”龙老沉默了片刻，“但你如果不先出手，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他迈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演武场的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苏尘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向左侧翻滚——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墙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苏尘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第二道剑气已经接踵而至。他狼狈地就地一滚，剑气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他几根头发。
苏尘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强，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是在跟一座山、一片海在战斗。
龙老看着他：“你还能站起来吗？”苏尘笑了，用铁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我还能站着，说明还能打。”龙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他再次举起剑。
但这一次，苏尘没有等他出手。他猛地将铁剑插在地上，然后双手松开剑柄。龙老愣住了，场边的所有人也愣住了。上官婉儿脸色大变：“他在干什么？”
苏尘看着龙老：“我认输。”
演武场里瞬间炸开了锅。“认输？他居然认输了？”“他之前不是很狂吗？说要打十场，这才第四场就认输了？”“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龙老皱着眉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认输？”
苏尘笑了：“因为打不过。我还有八场要打，不想把命丢在这里。”龙老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了剑，“你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比你当年那个朋友聪明多了。”
苏尘愣住了：“我当年的朋友？谁？”
龙老没有回答，只是收起剑：“你走吧。今天的比武，到此为止。”他转身朝场外走去。
苏尘在他身后大声问：“前辈，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吗？”龙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叫龙渊。是你父亲的朋友。”他顿了顿，“你长得很像他。”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苏尘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无数问号。父亲？他穿越过来，从来没见过这具身体的父亲。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边陲小镇的孤儿。但龙老却说，他认识他的父亲。
上官婉儿走到他身边：“你还好吗？”苏尘摇头，“我没事。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朝龙老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苏尘在一条小巷里追上了龙老。龙老停下脚步：“我就知道你还会追来。”他转过身看着苏尘，“你父亲的事，你一直不知道？”苏尘摇头，“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龙老叹了口气：“你父亲叫苏慕白，曾经是青州城第一剑客。他比你还要天才，二十岁就达到了筑基境九重。他跟我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闯荡江湖、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他天赋极高，被天机阁看中了，邀请他加入。但他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天机阁的榜单系统，是天道控制万界的工具。”龙老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决定摧毁天机阁。但他失败了。天机阁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发现了。天机阁派人追杀他，他一路逃到边陲小镇，隐姓埋名，娶妻生子，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但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他。你父亲为了不连累你们母子，独自把追兵引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尘沉默了。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只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关于父亲的部分却是一片空白。他一直以为，这具身体的父亲就是一个普通的边陲小镇居民。他深吸一口气：“龙老前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会让我父亲的悲剧重演，我会亲手终结这一切。”
龙老欣慰地笑了：“你比你父亲更聪明，也比他更沉稳。也许你真的能做到。”他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巷口。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苏尘站在巷子里，久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