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比武的前一天下午,苏尘坐在兵器谱三楼靠窗的位置。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城门方向。梁伯在他对面坐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苏尘没有回头,依然盯着城门的方向:“等人。”梁伯愣了一下,“等谁?”苏尘沉默了片刻,“几个朋友。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但总觉得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兵器谱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苏尘探头往下看,一个背着剑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正抬头看着兵器谱的招牌。林小雨到了。苏尘嘴角一勾,快速下楼,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林小雨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有人飞鸽传书给我,说你在青州城有麻烦。我就赶来了。”
苏尘沉默了片刻:“来都来了,先进去吧。”林小雨点头,跟着他走进兵器谱。两人刚上三楼坐下,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楼下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苏尘再次探头往下看,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和一个魁梧的汉子正站在门口。上官婉儿和李鬼也到了。苏尘愣了愣,随即笑了,快速下楼:“你们怎么也来了?”
上官婉儿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收到消息说,你立了军令状,要用一把铁剑打十场比武。我们怕你被人打死,就赶过来给你收尸。”李鬼也憨厚地笑了起来,“收完尸顺便帮你把债还了。”苏尘哭笑不得,“你们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气我的?”他转身带着两人上楼。
兵器谱三楼,张翠花正在给林小雨倒茶。看到上官婉儿和李鬼进来,她也愣住了:“这两位是?”苏尘简单介绍了一下,最后补充道:“他们是我以前并肩作战过的朋友,听说我有麻烦,特意赶过来的。”张翠花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苏尘竟然有这么一群朋友,愿意为了他从各地赶来。
梁伯看着这一幕,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小子,朋友不少。”他站起来,“既然你的朋友都到了,那今天就不讨论比武的事了。你们好好叙叙旧。”他转身下楼,把空间留给他们。
三楼安静了片刻,六个人围坐在桌边。上官婉儿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第四场的对手,是谁?”苏尘靠在椅背上,“还没定。梁伯给了我一份名单让我选,但我还没决定。”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我听说,周鹤请动了龙老。”
苏尘皱起眉头:“龙老是谁?”
上官婉儿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青州城上一代的第一高手,二十年前就已经是筑基境九重。现在,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金丹境了。”林小雨的脸色瞬间变了,“筑基境九重?那他跟龙老打,不是去送死吗?”李鬼也急了,“老大现在才炼体九重,跟筑基境九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这怎么打?”
苏尘剥花生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手里那颗花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打不过,也要打。军令状是我自己立的,就算死在擂台上,也要打完再死。”上官婉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那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就不劝你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苏尘看着她:“什么事?”
上官婉儿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活着回来。”苏尘点头,“我答应你。”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好好吃一顿,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应该也累了。”他转头看着张翠花,“翠花,帮我去客栈订一桌菜,今晚我要请这些朋友好好喝一顿。至于银子嘛……记你爹账上。”
张翠花愣了一下:“为什么记我爹账上?”
苏尘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是他女儿的师父。师父的朋友来了,徒弟不该招待一下吗?”张翠花哭笑不得,但还是转身下楼去安排了。
夜幕降临,青州城华灯初上。客栈二楼的包间里,苏尘、林小雨、上官婉儿、李鬼、张翠花五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菜,还有几壶酒。李鬼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来,先敬老大一杯。祝你明天旗开得胜!”苏尘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借你吉言。”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窗外。
青州城的夜市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明天,他就要在兵器谱的演武场上,面对一个可能是他今生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演武场,但此时此刻,有朋友在身边,有酒在手,他觉得值了。
夜色渐深,青州城终于安静下来。城西一间密室的烛火依然亮着,龙老盘腿坐在蒲团上,那把擦拭了一夜的剑横放在膝上。他闭目静坐,调整呼吸,明天,他就要以第四场比武的对手身份,将那个年轻人永远留在擂台上。烛火晃了一下,龙老睁开眼睛,看着剑身上映出自己苍老的面容:“少年郎,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他吹灭蜡烛,密室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