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没看错人。钱万贯能干,肯吃苦,脑子活。三年时间,十两银子变成了三千两。五年,三千两变成了三万两。十年,钱万贯成了扬州最大的盐商之一。
周老板老了。生意交给钱万贯打理,自己在家养老。钱万贯每年过年给他送二百两银子,周老板不要,说够了。
那年冬天,朝廷下了新旨,盐铁专营,要有门路才能拿到经营权。钱万贯没有门路,周老板有。周老板认识户部的刘侍郎,多年的交情。
钱万贯去找周老板。
“周叔,帮个忙。把经营权拿下来。”
周老板犹豫了。
“刘侍郎那人,胃口大。”
钱万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一万两,放在桌上。
“喂饱他。”
周老板看着那张银票,拿起来揣进怀里。
经营权拿下来了。用的是周老板的名字。钱万贯去找周老板,要把经营权转到自己名下。周老板说不行,这是朝廷的,不能私下转。
钱万贯笑了。
三天后,周老板被举报走私盐。官差抄了周家,周老板被抓进大牢,家产充公。周老板的老婆上吊了,儿子被打断腿,女儿被卖进窑子。
周老板在牢里关了两个月,死在牢里。死的时候身上就剩一件破棉袄,棉絮露在外面,黑乎乎的。
钱万贯花五千两,从官府手里买下了周老板的盐铺、码头、仓库。经营权自然到了他手上。
苏魅儿当政第二年,钱万贯进京了。带了两口箱子,一口装银子,一口装金子。银子五十万两,金子五千两,八个壮汉抬进乾清宫。
苏魅儿没看箱子。坐在龙椅上,手里盘着一块玉,没抬头。
“钱老板。有事?”
钱万贯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
“草民想为娘娘分忧。”
苏魅儿把玉放下,看了他一眼。
“怎么分忧。”
“江南盐税。草民每年可以多交五十万两。”
苏魅儿把玉又拿起来,盘了两圈。
“你要什么。”
钱万贯抬起头。额头上一个红印,磕头磕的。
“盐铁专营权。”
苏魅儿嘴角动了一下。
“盐铁专营是朝廷的命脉。”
“草民知道。草民不会让娘娘失望。”
苏魅儿把玉放在桌上,拿起来,又放下。
“一百万两。一年。”
钱万贯磕了一个头。额头又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