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惊魂·追杀开始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停歇的迹象。这不是雨,是一场溺毙天空的溃烂——豆大的雨点裹挟着土腥味,疯狂地砸在废弃民宿腐朽的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闷响,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在拍打玻璃,急切地想要钻进来。
屋内,那盏瓦数不足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里苟延残喘,光线被水汽切割成浑浊的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摇欲坠的影子。
“这鬼地方,信号和电都没有,连酒都是常温的。”林浩骂骂咧咧地将空啤酒罐捏扁,随手一扔。易拉罐滚落在角落,惊动了蛛网深处沉睡的阴影,发出空洞的回响。
阿哲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指节发白地攥着手机。屏幕上永远是那圈令人绝望的“加载中”。空气太闷了,闷得让人窒息,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带着霉味的薄膜正试图爬进他的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别抱怨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嘛。”小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她的眼神却像受惊的兔子,不断地瞟向那扇被风雨蹂躏的窗户。窗帘无风自动,在墙上投下的巨大阴影,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
陈默缩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沉默得像一尊雕塑。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反光的眼睛,在神经质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墙皮的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窥探的目光。
突然,头顶的白炽灯发出一声凄厉的电流嘶鸣——“滋啦——!”
那一瞬,光芒骤然扭曲成惨白,随即,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操!”林浩猛地站起身,黑暗中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打火机的火苗终于亮起,却只是一簇微弱颤抖的光晕,恰好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怎么回事?跳闸了?”
“我去看看电闸。”阿哲摸着黑站起来,脚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声。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冰凉的门把手,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尾椎骨爬上来,冻得他汗毛倒竖。
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像是从屋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黑暗里,有一个影子在轻轻晃动,沙沙的脚步声正贴着地板,向他们挪动
“门……门打不开了。”阿哲并没有察觉到那股寒意,还在用力拧动把手,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被反锁了!所有的门都被反锁了!”
“窗户呢?”小雨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这民宿也太邪门了,便宜没好货,早知道就不该为了省钱来这种地方。”
陈默走向窗户,双手用力一推。那扇本该腐朽松动的窗户,此刻却像被浇筑了水泥般纹丝不动。他凑近满是水雾的玻璃,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窗外,暴雨如注,黑暗浓烈得像墨汁泼洒。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余光瞥见屋内似乎多了一个人,正无声无息地向他们靠近。
沙……沙……沙……
那是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一具沉重的重物在被拖行,湿透的布鞋在积水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带着粘稠的阻力。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沙哑咳嗽声。
“谁在那儿?!”林浩大吼一声,试图壮胆,但打火机却因为手抖而滑落,滚进了沙发底下,光明随之消失。
阿哲猛地退后一步,背脊重重撞上墙壁。借着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他惊恐地发现,原本斑驳的墙壁上,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那绝不是水,是血。
暗红色的血液在墙纸上蜿蜒爬行,勾勒出一只只扭曲的人手形状,五指张开,指甲深深嵌入墙纸纤维,正一点一点地向他们逼近。
“啊——!!”小雨的尖叫声划破了黑暗,她指着门缝,“门缝!看门缝!”
黑色的血水正像活物一样,从紧闭的门缝下汩汩流出,带着刺骨的寒意漫过地板,浸湿了他们的鞋底,那触感黏腻而冰冷,仿佛某种生物的触手正在缠绕上来。
砰!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刚才在屋里的那个身影,终于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鲜红寿衣的老者,身形佝偻得像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雨水长时间浸泡后的尸白色,皱巴巴地贴在突兀的骨架上,五官模糊不清,唯独那双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裂的竹拐杖,尖端已经被磨得锋利如刀,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跑!快跑!”阿哲嘶吼着,一把推开吓傻的小雨。
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一头扎进那条深不见底的走廊。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身后的红衣厉鬼并没有奔跑,只是保持着那种诡异的拖沓步伐,一步,一步,像跗骨之蛆,紧紧相随。
无论他们跑得多快,只要回头,那个红色的身影总是出现在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走廊似乎在无限拉长,每一个转角都通向更深的地狱,墙壁上开始渗出更多的水珠,混合着血腥味,滴答作响。
林浩跑在最前面,却在拐角处猛地刹住脚步——前方原本通往楼梯的路,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堵厚实的肉墙。那墙上布满了跳动的青筋血管和凸起的眼球,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没路了!没路了!”林浩崩溃地捶打着墙壁,拳头陷进去,墙壁软绵绵地凹陷下去,流出更多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身后的咳嗽声越来越近,那个沙哑的声音终于不再沉默,变成了一句破碎的、带着无尽恨意的低语: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红衣厉鬼举起那根断了的竹拐杖,狠狠地刺向最近的目标。
雨还在下,废弃民宿里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雷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