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那只手,我研究了一整夜。
无名指根部有明显的压痕,父亲攥得很紧。借助高倍扫描仪,我看清那是一枚钥匙——黄铜色,齿槽完整,比成年人的小拇指略短。
我把苏小满堵在茶水间的时候,她正在泡咖啡。
“城西老仓库区。”她嘬了一口水杯沿,“你爸以前常去那边吧?”
确实说过。十年前父亲的外围调查有一部分是在仓库区完成的。但那边早就拆得七七八八了。
“给我个理由。”我把咖啡从她手里抽走,“你知道我在查什么。”
“你林晚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她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提醒你——有些真相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我爸尸体凉透的时候,代价就已经付过了。
下午三点,沈律在鉴定中心门口等我。他穿了件黑色夹克,领口立起来。
“有什么新发现?”他直接问。
我把放大后的照片递给他:“城西仓库区。我需要实地看看。”
“我陪你。”
仓库区比我想象中还破败。残垣断壁间,野草长到膝盖高。我们沿着土路往里深入,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味。
“那边。”我指着一栋三层建筑。红砖发黑,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大门是两扇生锈的铁皮。
铁门紧闭,锁是新换的。
我凑近观察,指腹在锁面上摩挲。指纹新鲜——有人最近来过。
“能从窗户进吗?”沈律问。
侧面有一扇半开的窗。我率先翻进去,脚落地时踢到一堆文件纸。灰尘扬起来,呛得睁不开眼。
这是一个档案室。三面墙都是铁皮柜,全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但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白底黑边,是老式工作照。我走近细看,呼吸猛地一滞——
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人,是我爸。
照片里的父亲很年轻,身后是这间档案室。日期盖在右下角:2004年。十五年前,这里还不是废弃的。
沈律也看到了照片。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我旁边,手电筒的光扫向角落。
那里有个保险柜。
“等等。”我蹲下来。保险柜门缝处有划痕,但不算旧——“最近有人动过。”
沈律立刻会意,退后两步,呈警戒姿态。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拉开门。
空的。
不。我用手电筒照向柜底——灰尘被蹭乱了,有人拿走过东西。而且不久之前。
“先离开这儿。”沈律拽了我一把,语气突然变得很紧,“有人来了。”
我没来得及问,因为已经听到了——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沈律一把拉上保险柜门,拽着我躲到一堆废弃的铁架后面。外面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开车门的动静,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动作快。”为首的人催促,“老板要在明天之前拿到东西。”
我透过铁架的缝隙往外看。两辆黑色轿车,几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那个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他们也在找东西。
而且显然不止我们在调查这件事。
沈律一只手按在我肩上,力道很重。他的呼吸贴近我耳边,很轻:“别出声。”
我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那枚钥匙。
那些人绕着档案室走了一圈,其中一个趴在地上往窗户里看。手电筒的光束堪堪扫过我们藏身的位置,停了一秒、两秒——
“没人。”
脚步声远去,汽车发动的声音渐弱,直至消失。
我和沈律从铁架后面站起来,彼此对视一眼。他先开口:
“你看到了。他们也在找东西。”
“而且比我们快。”我把纸条塞进证物袋,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静,“有人在阻止任何人接近真相。”
“先离开这儿。”沈律拽了我一把,语气突然变得很紧,“有人来了。”
我没来得及问,因为已经听到了——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沈律一把拉上保险柜门,不由分说地拽着我躲到一堆废弃的铁架后面。外面传来急刹车的声音,接着是开车门的动静,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动作快。”为首的人催促,“老板要在明天之前拿到东西。”
我透过铁架的缝隙往外看。两辆黑色轿车,几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那个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看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
他们目标和那些人一样,也在找东西。而且,显然不止我们在调查这件事。
沈律一只手按在我肩上,力道很重,像是在克制什么。他的呼吸贴近我耳边,很轻:
“别出声。”
我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那枚钥匙——虽然只是照片,但它的重量仿佛能透过屏幕传过来。
那些人绕着档案室走了一圈,其中一个趴在地上往窗户里看。手电筒的光束堪堪扫过我们藏身的位置,停了一秒、两秒——
“没人。”
脚步声远去,汽车发动的声音渐弱,直至消失。
我和沈律从铁架后面站起来,彼此对视一眼。他先开口:
“你看到了。他们也在找东西。”
“而且比我们快。”我把纸条塞进证物袋,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冷静,“有人在阻止任何人接近真相——包括我们,也包括他们。”沈律沉默了几秒,抬头看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把玩着手里的证物袋,脑海里全是那张便利贴上的字。Z是谁?老板又是谁?他们在找的东西,和我爸有关吗?
“继续查。”我说,“既然他们要阻止,那就说明我们在正确的方向上。”
走出仓库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苏小满的电话适时打进来:
“晚姐,你人呢?给你留了饭,再不回来我全吃了啊。”
“在路上。”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律,“你先吃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少熬夜。”她的声音拖着笑,“你那个黑眼圈,都能直接演熊猫了。”
挂了电话,沈律问我:“你朋友?”
“闺蜜。”我顿了顿,补充一句,“她不知道我在查什么。”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在分手前,他突然叫住我:
“林晚。”
“?”
“小心点。”他说,“那张便利贴上的Z,可能是个人,也可能是个组织。如果是组织——”
“我知道。”我打断他,“危险性呈指数增长嘛。”
他抿了一下嘴唇,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有进展随时找我。”
黑色夹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站在马路边,手里攥着那张纸条便利贴,Z字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有人在我们之前捷足先登。
有人在暗中观察一切。
而那枚钥匙指向的真相,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接近它的人卷进去。
包括我,包括沈律,包括那些穿西装的神秘人,包括幕后那个神秘的Z。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是一条短信:
“警告:不要继续调查。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提醒了。”
发送人是一串乱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删掉短信,打车回家。有些警告听听就好,要是每次都听,现在我爸的坟头草都该有两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