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选这个。”卡维指了指身后那扇写着单身狗房间的门,语气里带着一种“反正都是赌,不如赌个看起来最无害的”的随意。
米娜凑过去又读了一遍门框上的符文:【一位单身狗的房间,床头柜里有一个旧打火机。】她歪着头想了想,说:“这个听起来……最不吓人。至少没有毒蛇、毒气,也不至于什么也没有。”
“而且。”卡维补了一句,“旧打火机虽然不值钱,但至少是个能点火的东西。万一后面需要火源,我们也不至于干瞪眼。”
米娜点了点头,觉得学长说得很有道理。她把手里的短剑换到左手,右手主动伸出去,等着卡维来牵。
卡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握住了那只小小的、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
“准备好了?”
“嗯。”
两人同时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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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黑,随即明亮起来。
卡维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观察环境,而是把米娜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用身体挡在她前面。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别在腰间的那根铁管——虽然他知道,以这根铁管的威力,真遇到什么怪物大概也派不上大用场,但手里有东西,总比空着踏实。
然而,预想中的毒蛇撕咬、蝙蝠扑脸、骸骨守护者的怒吼……一概没有。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安静得能听见米娜在他身后轻微的呼吸声。
卡维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大约十五平方米的房间,地面铺着暗灰色的石板,缝隙里嵌着岁月的灰尘。墙壁和之前的大厅一样是灰白色石材,但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像是经过了不短的年头。穹顶上镶嵌着一颗晶石,光芒比上一个房间暗淡一些,带着一种黄昏般的暖黄色调,让整个房间看起来莫名地……温馨?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靠墙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歪歪扭扭,枕头边放着一本卷了边的旧书;床尾有一个木头床头柜,漆面斑驳,柜门关不严实,露出一道窄缝;墙角扔着两只不成对的拖鞋,鞋底磨得快要穿透;床头正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画着一个卡维不认识的女明星,笑容甜腻。
“这……”米娜从卡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这真的是一个单身狗的房间?”
“看样子是的。”卡维放下那只一直按在铁管上的手,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散。他站在原地又观察了十几秒,确认房间里确实没有任何活物——没有从暗处扑出来的怪物,没有天花板上的陷阱,甚至连一只老鼠都没有——才迈开步子,走向那个床头柜。
米娜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一张泛黄的海报,ai生成,仅供参考)
她的目光被墙上那张海报吸引住了,歪着头看了好几秒,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姐姐穿得真少……”
卡维没接话。他蹲下来,侧耳听了听床头柜里面——没有动静。然后他用铁管的一头轻轻拨开柜门,柜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只有一个。
一个旧打火机。
塑料壳的,透明的壳身已经泛黄,里面残留的液体大概只剩下一个底儿。打火机的滚轮上布满了锈迹,看起来像是被遗忘在某个抽屉深处很多年的老物件。
卡维伸手把它拿出来,试着拨了一下滚轮。
“咔嗒。”
没有火花。
他又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是不是坏了?”米娜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卡维手上了。
卡维没有回答,把打火机握在手心里暖了几秒,然后用拇指使劲拨了一下滚轮——
“嚓——”
一簇小小的橘黄色火苗从打火机口跳了出来,摇晃了两下,稳定下来。火光虽然微弱,但在这个昏黄灯光下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暖。
米娜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哇!真的能用!”
卡维松开滚轮,火苗熄灭了。他把打火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不是惊喜,更像是困惑。
“怎么了?”米娜察觉到他表情不对。
“提示居然完全是真的。”卡维转过头,看着米娜,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门上的信息说这里有一个旧打火机,就真的只有一个旧打火机。没有毒蛇,没有陷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米娜眨了眨眼睛:“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卡维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开,“但你不觉得奇怪吗?白塔的副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米娜想了想,觉得学长说得有道理。那些从副本里出来的人,哪个不是带着一身伤?阿里的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法蒂玛说过她有一次差点死在副本里,就连广场上那些老手,提到白塔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后怕。
可是她们进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房间,提示是真的,东西是白给的,门是随便选的。
“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米娜小心翼翼地说,“也许这个迷宫本来就是这种风格呢?就是……就是那种‘提示是真的,但你要自己判断值不值得’的类型?”
卡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也有可能。不过不管怎样,既然提示是真的,那我们接下来就按照提示走。至少比瞎蒙强。”
他转身走向房间的其他几扇门,米娜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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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有四扇门——和上一个房间一样,正前、左、右、后各一扇。后门是他们进来的那扇,门框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下去,像是被使用过一次后就失效了。
卡维先走到前门,弯腰读门框上的符文:
【一个天然形成的盐晶宝箱,里面塞满了稀有宝石!只要你能忍受吸血蝙蝠群的热情“亲吻”的话。】
他读完之后,沉默了一秒,默默退开了。
米娜凑过来读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恐:“吸血蝙蝠?还……群?”
“嗯,群。”卡维的语气很平静,“而且是‘热情亲吻’。翻译过来就是:你一进门就会被一群吸血蝙蝠糊脸。”
米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卡维身边靠了靠。
卡维又走到右门,读道:
【一堆新鲜的水果和烤肉,一群地穴人正在开派对。】
“地穴人?”米娜歪着头,“那是什么?”
“不知道。”卡维摇了摇头,“但能开派对的,数量肯定不止一两个。而且地穴人听起来就不像是友好的种族。”
米娜深以为然地点头。
卡维走到后门——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门,门框上的符文提示:【一具冒险者的遗骸旁边放着发光的双手剑。如果你不介意成为骸骨守护者的“新朋友”的话。】
“果然回不去了。”他自言自语道,然后走向最后一扇门——左门。
门框上的符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这里除了树就是树。】
卡维读完,抬起头看了米娜一眼。
米娜也正看着他,大眼睛里带着一种“这不就是白给吗”的期待。
“除了树就是树。”卡维重复了一遍这行字,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没有怪物,没有宝箱,没有任何危险提示。就是一片树林。”
“那……那不是很安全吗?”米娜说。
“理论上是的。”卡维说,“但你想过没有,白塔为什么要设计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就为了让攻略者喘口气?”
米娜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说:“也许……也许这个迷宫就是这样的?有的房间有危险,有的房间有奖励,有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就是用来过渡的?”
卡维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圆脸,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可能想得太复杂了。”
他没有说的是——即使过渡房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前门是吸血蝙蝠,右门是地穴人派对,后门是骸骨守护者。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左门。
“走吧。”他朝米娜伸出手,“反正也没什么好怕的。”
米娜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用力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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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推门而入。
这一次的眩晕感比之前更轻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卡维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真的是一片树林。
不是那种阴森恐怖的、枯枝败叶的树林,而是一片看起来相当正常的树林。树木不算高大,枝叶也不算茂密,阳光——或者说是某种类似阳光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花香。
米娜从卡维身后探出头,发出一声惊叹:“哇……好漂亮。”
她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远处传来的鸟鸣声盖过了。
卡维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上的泥土。泥土是松软的,带着湿度,指尖沾上了一层深褐色的土粒。他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就是泥土的味道,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
“怎么样?”米娜问。
“真的就是树。”卡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来这次提示又是真的。”
两人在树林里走了一段路,发现这个房间比之前的两个大得多。走了大约两三分钟,才看到对面的墙壁和门。沿途除了树、草、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还有一只从树干上匆匆爬过的棕色小蜥蜴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宝箱,没有怪物,甚至连一个可疑的土包都没有。
“除了树就是树。”米娜念叨着门上的提示,忍不住笑了,“白塔诚不欺我。”
卡维也笑了,是那种放松下来之后才有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我都有点怀疑了,我们进的到底是不是白塔副本。”
两人轻松地穿过树林,走到了对面的门前。和之前一样,这个房间也有四扇门,门框上依然刻着符文提示。
卡维和米娜就这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往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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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房间,门上的提示是:【一堆没人要的枯树枝,但你可能会被树枝绊倒。】
他们进去了,发现地上确实散落着一堆枯树枝,干燥而易折,用来当柴火正好。米娜弯着腰捡了好几根,兴高采烈地塞进背包侧袋里。至于“被树枝绊倒”的风险——卡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看清楚了再落脚,两个人都没有摔跤。
第四个房间,提示是:【一个土豆,长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没有怪物。】
他们进去一看,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真的长着一个土豆——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就是直接长在石板地面上,像一个被遗忘了的孩子。米娜蹲下来,轻轻一拔就把土豆拔了起来,土豆表皮粗糙,沾着新鲜的泥土,个头还不小,足有她拳头大。
“今晚可以加餐了。”卡维接过土豆,擦了擦上面的泥,塞进包里。
第五个房间,提示是:【一面镜子,镜子里会映出你心里最害怕的东西。勇敢的人走过去,镜子就会碎掉。】
卡维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他看了一眼米娜,米娜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要不……我们换一扇门?”米娜小声提议。
这个房间的其他三扇门,一扇写着“食人花丛”,一扇写着“随时可能塌方的碎石通道”,一扇写着“一只失眠的巨熊”。
相比之下,“一面镜子”似乎是最不致命的选项。
“走吧。”卡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米娜的手,“不管镜子里照出什么,都是假的。记住了,都是假的。”
米娜用力地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