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谱的风波愈演愈烈。
三天过去,全城都在议论那把神秘的铁剑。茶馆里、酒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兵器谱的排名到底还能不能信?
苏尘坐在茶馆角落,慢悠悠地喝着茶。他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边剥边听周围的议论。
“我听说,梁伯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一个刀客压低声音说。旁边的人接话:“那不是更说明有问题?连守护者都查不出来,谁知道这排名是怎么来的。”
苏尘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里,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查不出来,比查出来更致命。查出来了,大家知道是谁搞的鬼,反而有了靶子。查不出来,猜疑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时张翠花从后门走进来,坐到他面前,脸色有些凝重。
“师父,梁伯今天早上宣布,要重新校验整个兵器谱的数据。他说,要一条一条地核对所有兵器的历史战绩。”
苏尘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重新校验?那需要多长时间?”
张翠花摇头:“他说至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兵器谱暂停更新排名,所有排名维持现状。”
苏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这老头,还挺有办法。暂停更新排名,等于切断了外界对排名异常的进一步关注。等一个月后重新开放,大家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别的事情上了。到时候他再悄悄把异常数据修正,一切恢复原样。”
苏尘搓了搓手指上的花生衣:“不愧是在兵器谱守了三十年的人,经验老到。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确实漂亮。”
张翠花皱起眉头:“那我们怎么办?如果任由他这样搞,等一个月后,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苏尘笑了,把花生碟推到一边:“那就让他没法重启。”他站起来,“走,去拜访一下梁伯。”
张翠花愣住了:“你要直接去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尘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自投罗网?我这是去给他送礼。”
兵器谱三楼,梁伯正坐在桌前整理数据。满桌都是泛黄的卷宗,他戴着老花镜,一条一条地核对前。门突然被敲响了。他头也不抬:“进来。”
门被推开,苏尘走了进来。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又低下头继续看卷宗:“兵器谱今天不对外开放,你改天再来吧。”
苏尘没有离开,反而走到桌前:“梁伯,我不是来参观的。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
梁伯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你是谁?”
苏尘在他对面坐下:“我叫苏尘,就是那个把一把铁剑送进兵器谱前十的人。”
空气安静了片刻。梁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盯着苏尘。他没有暴怒,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胆子不小。毁了兵器谱的声誉,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苏尘一笑,“梁伯,我敬你是长辈,所以今天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梁伯依然盯着他,但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硬了:“讲什么道理?”
苏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梁伯,兵器谱的排名真的公平吗?”他指了指纸上画着的一个圈,“兵器谱的排名标准是锋利度、重量、材质、历史战绩。但问题是,历史战绩是可以伪造的,锋利度和重量也可以人为调整。真正决定一把兵器价值的,是使用它的人。一把绝世好剑,放在一个不会用剑的人手里,跟废铁没有区别。一把普通的铁剑,放在剑道高手手里,照样能发挥出神兵利器的威力。”
他靠回椅背:“我说的有错吗?”
梁伯沉默了。
苏尘继续说:“兵器谱的存在,本来是为了帮助武者选择适合自己的兵器。但现在的兵器谱,反而成了评判一把兵器的唯一标准。一把剑,哪怕它再顺手、再适合你,只要它在兵器谱上的排名不高,你心里就会犯嘀咕:‘这把剑是不是不够好?’这不是帮助,是桎梏。”梁伯依然沉默,但他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发白。
苏尘站起来:“梁伯,我今天来,不是要你立刻改变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想一想,你守护了一辈子的兵器谱,到底是在帮人,还是在害人。”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梁伯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先是青铜榜,后是兵器谱,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些榜单?”
苏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因为,我也曾被榜单定义过。我在那个榜单上排在最后,被所有人看不起。直到有一天,我把那张榜单撕了,我才发现——没有榜单的世界,更自由。”他转头笑了,“梁伯,你不觉得吗?”
梁伯沉默了。
苏尘推门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梁伯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堆泛黄的卷宗,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而楼下,张翠花正焦急地等着。看到苏尘出来,她赶紧迎上去:“怎么样?他怎么说?”
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什么都没说。但没说,就是最好的回答。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张翠花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你确定?”
苏尘也抬头望向兵器谱的屋顶:“我确定。因为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迈步走出兵器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