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青州城炸了锅。
兵器谱的排名异常,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茶馆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一个络腮胡大汉拍着桌子说:“你们听说了吗?一把破铁剑排到了第十名!”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听说了,据说那把剑斩杀过筑基境的妖兽。”大汉啐了一口,“放屁!我亲眼看过那把剑,就是铁匠铺里卖一两银子一把的货色。肯定是兵器谱出问题了。”
邻桌一个老者摸了摸胡子:“兵器谱用了上百年,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会突然就出错了?”瘦高个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有人在故意搞鬼。最近城里来了个神秘人,专门破坏榜单。”大汉愣住了,“专门破坏榜单?还有这种人?”
瘦高个点头:“听说青铜榜就是他毁的。城主气得把演武场的围栏都拍断了。”大汉瞪大了眼睛,“那他下一个目标是什么?”瘦高个摇头,“不知道。但兵器谱都出问题了,鬼知道下一个轮到谁。”
苏尘坐在茶馆角落里,听着那些议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消息传得比他想象中快,再过几天,全城都会知道兵器谱的排名不可信。到时他再添一把火,就能彻底摧毁兵器谱的公信力。
张翠花从后门走进来,坐到他面前:“师父,我爹说,兵器谱的守护者昨晚出手了。他开始调查排名异常的原因。”苏尘皱了皱眉,“守护者?什么守护者?”
张翠花解释:“兵器谱是青州城的重器,历代都有一位守护者负责维护它的运转。这一代的守护者叫梁伯,已经在兵器谱守了三十年。”
苏尘放下茶杯:“他想怎么查?”
张翠花道:“他调取了昨天所有的数据进出记录,正在逐条核对。查到我们是迟早的事。”
苏尘想了想:“那把铁剑还在兵器谱里吗?”
张翠花点头:“还在。梁伯没把它取出来,说是要保留现场。”
苏尘站起来:“那把剑不能留。走,去兵器谱,把剑取回来。”张翠花拦住他,“现在?兵器谱门口全是人,梁伯也在里面,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苏尘笑了,“谁说要从前门进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着对面的屋顶:“我们从上面过去。”张翠花看着那高高的屋顶,愣住了,“你认真的?”苏尘已经翻出窗户,“你留在这里接应我。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回来,你就回家,就当没见过我。”
张翠花想喊住他,但他已经翻身爬上了屋顶。苏尘在屋顶上快速穿行,脚下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像一只灵活的猫,跳过一道又一道屋顶的缝隙,落在兵器谱阁楼的屋顶上,找到一处天窗轻轻推开,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一间储物室,没有人。他从天窗跳了进去,落在地板上。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尘闪身躲到一个兵器架后面。门被推开,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进来——正是梁伯。他走到玉璧前,伸手按在上面,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道:“奇怪,那段伪造数据的残留气息还在,但源头却不在兵器谱内部。难道那个篡改者,是从外部注入的数据?”
苏尘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梁伯在玉璧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苏尘松了一口气,从兵器架后走出来——他找到那把铁剑,将它从剑架上取下,揣进怀里。然后不走正门,原路从天窗返回。
当苏尘回到茶馆二楼时,张翠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他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苏尘亮了亮怀里的铁剑,“搞定。剑取回来了。”张翠花看着那把剑,“现在我们怎么办?梁伯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苏尘把那把剑放到桌上:“把剑熔了,熔成铁水,倒进河里。让这把剑彻底消失,死无对证,他们就永远找不到证据了。”张翠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我去办。”
苏尘又补充道:“还有,你替我转告你爹。他派来跟踪我的那个黑衣人,轻功不错,但呼吸声太重。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到他喘气,让他下次换个更专业的来。”张翠花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好,我一定转告。他肯定会很尴尬。”
苏尘也笑了,喝了口茶:“明天见,继续上课。”他起身离开茶馆,走入午后的阳光里,留下张翠花看着桌上那把剑,若有所思。
当天夜里,城南的一家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正旺。一把普通的铁剑被扔进炉膛里,剑身在高温中渐渐变红,然后熔化成一滩铁水。张翠花站在炉前,看着那滩铁水,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铁匠说:“倒进河里吧。”铁匠点头,端起坩埚,将铁水倒进旁边的一条水渠。铁水遇到冷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白烟,最终融入水流中消失不见。
张翠花看着铁水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师父。”
而在城主府的书房里,赵天龙正在听黑衣人的汇报。赵天龙皱着眉问:“他把那把剑熔了?你亲眼看到的?”黑衣人点头,“是的,属下亲眼看到他们把剑扔进炉膛里。”
赵天龙挥了挥手:“继续监视,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黑衣人离开了书房。赵天龙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自言自语道:“熔了好,熔了就干净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继续看他的书。夜色渐深,窗外传来几声狗叫,然后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