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苏尘准时来到茶馆。张翠花已经等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新的纸，纸上画着更详细的兵器谱结构图。
苏尘坐下：“研究得怎么样了？”
张翠花指着图纸上的几个节点：“我昨晚又去了一趟兵器谱存放处，把里面的数据流向摸清了。它总共有三个核心数据入口——锋利度检测口、重量检测口、历史战绩录入口。其中历史战绩录入口的防护最薄弱，只有一道简单的加密。”
苏尘看着图纸上标注的位置，点了点头：“那就从这里入手。”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普通的铁剑，放在桌上，“这把剑是我从铁匠铺买的，花了一两银子。今天我们就要让它成为青州城排名前十的神兵利器。”
张翠花看着那把其貌不扬的铁剑：“就这？”苏尘点头，“就这。”他站起来，“走吧，带路。”
两人离开茶馆，来到城南的一座建筑前。那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兵器谱”三个大字。苏尘抬头看了看：“就是这里？”
张翠花点头：“正门有守卫，但后院有一扇小门，常年无人看守，可以从那里进去。”
苏尘跟着她绕到后院。果然有一扇小木门，门上的锁已经生锈。苏尘轻轻一推，锁就断了。两人闪身进去，里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小院子。穿过院子，来到一扇虚掩的门前。张翠花推开门：“这里就是兵器谱的存放室。”
苏尘走进去，只见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兵器架，上面放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一件兵器旁边都有一块小木牌，写着兵器的名称、来历和排名。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璧，玉璧上刻满了发光的文字——那才是兵器谱的本体，所有排名数据的核心显示端。
苏尘走到玉璧前，伸手按在上面，闭上眼睛感知着从玉璧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榜单运转时发出的声音。他找到那个历史战绩录入口，接着打开系统，开始向里面注入一段伪造的数据。
【伪造数据生成中……目标：无名铁剑。生成内容：该剑曾于三年前，在祁连山一剑斩杀筑基境七重的妖兽‘赤焰虎’。数据注入中……注入完成。】
玉璧上的文字开始变化，那把铁剑的名字从原本的“未排名”状态，开始快速上升。第九十八、第七十六、第五十四、第三十二、第十八——最终停在了第十名，在玉璧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苏尘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那个排名：“搞定。”
张翠花瞪大了眼睛：“这就成了？”苏尘点头，“成了。现在这把剑已经是青州城排名第十的神兵利器了。”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快看兵器谱！排名变了！一把从来没见过的剑，突然冲到了第十名！”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聚集。苏尘拉起张翠花的手：“走，从后门出去。”
两人从后门离开兵器谱，绕到对面的一家酒楼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兵器谱门口聚集的人群，那些人正围着门口新贴出来的排名公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个腰悬长剑的武者最先喊了起来：“一把铁剑排第十？开什么玩笑？我的青锋剑排名第十五，那可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它一把破铁剑凭什么排在我前面？”
旁边一个老者摸了摸胡子：“莫不是兵器谱出错了？”
那武者摇头：“兵器谱从来没出过错。肯定是有人搞鬼！”他挤到公告前仔细查看，当看到铁剑的“战绩”时，他愣住了，“斩杀筑基境七重的赤焰虎？这不可能！赤焰虎早在五年前就被祁连山的剑圣斩杀了，怎么可能是这把剑杀的？”
苏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张翠花看着他：“接下来呢？”
苏尘放下酒杯：“等。等这把剑的排名，被更多的人看到。等更多的人产生怀疑。等怀疑变成质疑，质疑变成否定。”
他看向窗外，兵器谱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争吵声也越来越大。有人说是兵器谱系统出了问题，有人说有内鬼，有人说是别有用心的势力在搞破坏。一个刀客喊道：“捕快来了！”
几名捕快挤进人群，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他接过那张排名公告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张公告是假的吧？我去问问里面的人。”他转身走进兵器谱，过了一会儿出来，脸色有些难看，“里面的人说，排名确实变了。那把铁剑的数据，是刚刚更新的。”
人群炸开了锅。“兵器谱真的出错了吗？”“这怎么可能？兵器谱用了上百年，从来没出过错！”“是不是有人在恶意篡改数据？”国字脸捕快大声喊道：“都静一静！”人群安静下来，他环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兵器谱的负责人正在核查数据。在结果出来之前，这张排名公告暂时作废。”他伸手撕下公告，“所有人都散了，不要聚众喧哗。”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武者们依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不休。苏尘看着那个捕快撕下公告，笑了：“第一道裂痕，已经出现了。”
张翠花有些不解：“虽然公告被撕了，但兵器谱内部的数据还在，那把剑的排名还在第十名的位置，不是吗？”
苏尘点头：“没错。但重要的是，那些武者已经知道兵器谱的排名是可以被篡改的了。这个认知一旦产生，就会像一颗种子一样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以后他们再看兵器谱的排名时，心里总会有一个声音在问——这个排名是真的吗？”
张翠花若有所思：“所以，你真正的目标不是改变那把剑的排名，而是改变人们对兵器谱的信任。”
苏尘笑了：“没错。毁掉一张榜单的最高境界，不是摧毁它的数据，而是摧毁它的公信力。当所有人都不再相信一张榜单时，那张榜单就死了。”他站起来，“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明天我们继续。”
苏尘起身离开。张翠花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也站起来离开了酒楼，但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主府——她爹的书房。
赵天龙正在书桌前看书。看到女儿推门进来，他放下书：“怎么样？今天学什么了？”
张翠花走到书桌前，认真地看着她爹：“爹，你为什么要让我跟他学毁榜？”
赵天龙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因为青州城，需要改变。那些榜单已经存在太久了，它们控制了太多人的命运。你爹我虽然是城主，但也被那些榜单绑得死死的。我没办法亲手毁掉它们，但你也许可以。”他看着女儿，“你是我的女儿，你比我聪明，比我勇敢。如果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我这个当爹的，也就没有遗憾了。”
张翠花看着她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转身，走出书房。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