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尘准时来到茶馆。
张翠花已经等在那里了。她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满了各种符号和箭头。看到苏尘来了，她赶紧招手：“师父，这边！”
苏尘被这一声“师父”喊得有些不自在。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昨晚没睡？画了这么多东西？”
张翠花兴奋地指着纸上的符号：“我昨晚想了一夜，把城南兵器谱的结构画出来了。”苏尘低头看去，纸上画着一张复杂的拓扑图，标注着各种数据流向和节点。他愣了一下，“这真是你画的？”
张翠花点头：“是啊。我昨晚偷偷潜进兵器谱的存放处，把它的外部结构记了下来。”
苏尘沉默了。他看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有些标注甚至精确到了具体的符文排列细节。他抬头看着张翠花：“你记性这么好？”
张翠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从小记性就好，看过一遍的东西基本不会忘。”苏尘竖起大拇指，“厉害，你这天赋不学毁榜可惜了。”
张翠花被他夸得脸红了：“那师父，我们从哪里入手？”
苏尘指着纸上标注的一个节点：“这里。兵器谱的核心逻辑是‘兵器排名’，它根据兵器的锋利程度、重量、材质、历史战绩来排。这四个数据里，历史战绩是最容易被篡改的。”张翠花眼睛一亮，“怎么篡改？”
苏尘喝了一口茶：“伪造一段历史。比如，给一把普通的铁剑编一段‘斩杀过筑基境高手’的记录，注入到兵器谱的数据流里。兵器谱收到这段数据后，会自动提升这把剑的排名。”张翠花若有所思，“但这样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等系统发现数据对不上，排名就会掉回去。”
苏尘点头：“没错。但你不需要永久改变它的排名，你只需要在它排名提升的那一刻，做一件事。”张翠花追问：“什么事？”
苏尘放下茶杯：“让它的新排名，被全城的人看到。”
张翠花愣了：“让全城的人看到？这有什么用？”
苏尘笑了：“你想想，如果一把常年排名垫底的铁剑，突然在一夜之间蹿升到前十，全城的人会怎么想？”张翠花思考了片刻，“他们会好奇，会议论，会去看那把剑。”苏尘点头，“然后呢？”
张翠花眼睛一亮：“然后他们会发现，那把剑的排名是假的！”
苏尘摇头：“不。他们会发现，那把剑还是那把剑，但它的排名变了。这时候，他们会产生一个疑问——兵器谱的排名，是不是本来就不靠谱？”
张翠花沉默了。她明白了苏尘的意思——毁榜，不一定要摧毁榜单本身，也可以摧毁榜单的公信力。当所有人都不再相信一张榜单时，那张榜单就跟废纸没有区别。
苏尘看着她：“明白了吗？”
张翠花郑重地点头：“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一把普通的铁剑？”苏尘摇头，“不急。你先告诉我，你爹昨晚有没有派人跟踪我？”
张翠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苏尘笑了：“因为我昨晚回客栈的路上，发现有人跟着我。那人穿着城主府的制服，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三条街。我以为他是来抓我的，但跟到客栈门口他就走了。”
张翠花不好意思地承认：“那是我爹派的人，他想看看你住在哪里。”
苏尘靠回椅背：“那替我转告你爹，不用派人跟踪我。我说了会教你，就不会跑。”张翠花点头，“好，我回去就跟他说。”
苏尘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把兵器谱的数据流向再研究一下。明天我们开始实操。”
张翠花也站起来：“好，明天见。”
苏尘离开茶馆，走在青州城的街道上。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他不知道，在街道对面的屋顶上，一个黑衣人正蹲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那黑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看到苏尘走远了，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另一条小巷里，快步走向城主府。
他走进城主府的后门，穿过走廊，来到赵天龙的书房。赵天龙正坐在书桌前看账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怎么样？”
黑衣人单膝跪地：“回禀城主，苏尘今天下午在茶馆跟小姐见了面。两人谈了一个多时辰，主要是小姐在问，苏尘在答。内容跟毁榜有关，具体细节听不太清。”
赵天龙放下账本：“他有没有发现小姐在套他的话？”
黑衣人摇头：“应该没有。小姐演得很好，一直以学习者的姿态提问。”
赵天龙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继续监视。如果他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黑衣人点头：“是。”然后起身退出书房。
赵天龙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自言自语：“苏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教我女儿毁榜？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而苏尘此时已经回到客栈。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赵天龙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儿学习毁榜？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尘想了一会儿，想不通。他索性不想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反正不管赵天龙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让他得逞。他苏尘，从来不是被人利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