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小姐?
江寒的瞳孔微微一缩,捏着那台老旧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傻子。
一个底层搬运工,怎么可能接触到帝都豪门沈家的生意?
何况还是唐山这个在海河帮里地位微妙的老油条转告。
这根本不是邀请,是鸿门宴,是最后通牒!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苏红袖突破武师,必定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而自己这个“碰巧”震碎测力石、又“碰巧”没被钱豹查出问题的“废物”,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最大的疑点。
沈家,这是苏红袖在学院里的死对头沈曼的家族。
她这是要通过敲打自己,来试探苏红袖,甚至……是想直接拔掉自己这个“可能存在的暗子”!
一股森然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但旋即就被丹田内那滴厚重如水银的液态真元所带来的强大自信彻底冲散。
武师。
他现在也是武师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需要靠自残来演戏脱身的蝼蚁。
想搞我?那就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他需要回家,回到那个鱼龙混杂的筒子楼,那里才是他最熟悉的主场。
与此同时,帝都武道学院。
静室之中,苏红袖已经换下沾染了血污的练功服,一身素白长裙,更衬得她气质清冷如雪山之莲。
“郡主,”贴身女官慕青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忧色,“刚从黑市传来的消息,海河帮以清查敌对势力细作为由,正对西区码头的工人聚居区进行大规模封锁清场,手段极其酷烈,为首的正是那个钱豹。”
苏红袖那双正在擦拭长剑的凤眸骤然一凝。
西区码头?
那个神秘前辈指点自己时,观想的正是“顽石入海”。这是巧合吗?
她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测力石前感受到的那股同源共鸣。
如果说,那位前辈一直潜藏在自己身边,那么码头就是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现在海河帮突然大动干戈……难道是他的身份暴露了?
一想到那位前辈可能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境,苏红袖的心瞬间揪紧。
无论是出于报恩,还是出于对那通天手段的好奇与敬畏,她都绝不能坐视不理。
“备车,”她将长剑归鞘,声音不容置疑,“去西区码头。”
“可是郡主,林教官那边……”慕青迟疑道。
林哲虽然没明说,但禁止郡主外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话,现在还不是命令。”苏红袖冷冷丢下一句,身影已如一道清风,消失在静室门口。
西区,贫民筒子楼。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肮脏混乱的夜空,整栋楼被数百名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海河帮帮众围得水泄不通。
钱豹站在楼下,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狰狞。
白天在江寒那里吃的瘪,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沈家小姐的命令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给我听好了!”他那被真元催动的声音如同炸雷般滚过,“沈家有令,这栋破楼里藏了北境安插进来的奸细!今晚,宁杀错,不放过!所有房间,挨个给我‘清扫’一遍!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他口中的“清扫”,自然不是打扫卫生。
一名心腹手下狞笑着走到他身边,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枚拇指大小、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微型装置。
“堂主,这是从黑市搞来的军用‘蜂刺’,违禁品。一颗就能把十平米的房间炸成筛子,对付这些贱骨头,够用了。”
“很好。”钱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阴冷地扫向四楼那个熟悉的窗户,“就从那个叫江寒的小杂种开始!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哪个老东西敢出来保他!”
江寒刚回到自己那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了楼下的喧嚣。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正好看到了钱豹那张扭曲的脸,以及他手下掌心那枚致命的“蜂刺”。
武师境的感知力何其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破片雷上蕴含的狂暴能量。
“真看得起我。”江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躲,也没有逃,只是静静地退回到房间中央,关上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楼道里,那名心腹狞笑着拉开保险,手臂奋力一甩,那枚“蜂刺”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钉在了江寒的房门上!
三秒后,就是死亡!
然而,就在那名心腹准备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时,江寒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致命恶意攻击!】
【攻击源:微型高爆破片雷‘蜂刺’!】
【被动天赋‘反向伤害转移’已触发!
正在判定……判定为纯粹恶意,无附带试探意图。】
【启动双倍伤害反弹!】
千分之一秒的瞬间,那枚即将引爆的“蜂刺”表面,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能量薄膜凭空出现,仿佛一面绝对光滑的镜子。
轰——!
预想中房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场景没有出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在走廊里轰然炸响!
那名投掷者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就惊恐地看到,那扇木门完好无损,而爆炸的火光与冲击波,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瞬间折返!
数以百计的、烧得赤红的钢珠破片,组成了一张死亡的扇面,铺天盖地地倒灌而回!
“不——!”
凄厉的惨叫被爆炸声彻底吞没。
那名心腹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整个人就像被一发大口径霰弹枪在零距离轰中,当场被炸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骨骼碎裂,血雾弥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个楼道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无比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自己的雷,把自己炸死了?!
楼下的钱豹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怎么回事!”他怒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几个纵跃便落在了四楼的走廊上。
看着地上那具死状凄惨的手下,和那扇依旧紧闭、甚至连一丝焦黑痕迹都没有的木门,钱豹的怒火彻底引爆了他的理智。
“装神弄鬼!给我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全身气血疯狂鼓动,一品武师的磅礴真元尽数灌注于右腿之上!
海河帮绝学——开山腿!
这一脚,足以踢碎三尺厚的钢板!
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音爆声,狂暴的劲风将走廊两侧的玻璃尽数震碎!
门后,江寒依旧静立。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心念一动,调动起体内那股刚刚获得的力量,在体表布下了一层无形的防御。
刚学会的铁布衫,正好拿一个武师来试试成色。
【恶意攻击判定!双倍伤害反弹启动!】
“嘭——!”
一声不似踢中木门,反倒像是巨锤砸在万年玄铁上的恐怖闷响,轰然回荡!
钱豹只觉得自己的右腿仿佛踢在了一座烧红的活火山上!
一股比他自己的力量狂暴两倍、灼热两倍的恐怖劲力,顺着他的小腿,摧枯拉朽般地反冲而回!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钱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小腿胫骨,竟被他自己的力量,硬生生从中间震成了数截!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夜空。
剧痛之下,钱豹再也无法维持身形,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四楼的走廊护栏上翻滚着向楼下坠去。
也就在这一刻,筒子楼外,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停下。
车门打开,一身劲装的苏红袖刚刚落地,便听到了那声凄厉的惨叫。
她猛地抬头,正好看到一道人影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垃圾堆里,激起一片尘埃。
而楼上,那扇引起了这一切异变的房门,被人从内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江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窗外,他借着夜色与混乱的掩护,如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楼后的小巷里,系统自带的“认知遮蔽”让他完美融入了四散奔逃的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顺手从路边一堆倒塌的砖墙上,捡起了一块边缘锋利、手感厚实的红砖,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