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紧随其后冲出门外,刚踏出石门半步,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石屋轰然倒塌,漫天碎石裹挟着烟尘冲天而起。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擦着顾时安的后背砸落,在地上砸出半米深的大坑,碎石溅得两人满身都是。
两人连忙扑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死死护住头脸,直到烟尘渐渐散去,才敢探出头来。
原本矗立了几千年的石屋,此刻已经变成一堆杂乱的废墟。
只有半截石碑还歪歪斜斜地立在瓦砾中,上面的古老文字被碎石掩埋了大半,再也看不清全貌。
“好险……”季绝墨拍了拍胸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再晚一步,咱俩就得被埋在下面了。”
顾时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堆废墟,心里隐隐泛起一丝异样。
这座石屋历经千年风雨都安然无恙,偏偏在他们拿到凝序晶的瞬间轰然倒塌,未免太过巧合。
但他没有多想,收起思绪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等等!”季绝墨突然拉住他,眼睛亮得吓人,指着山下的方向,“草药!那些草药还没采呢!”
顾时安这才想起,岛上漫山遍野都是珍稀草药。
刚才被石屋倒塌的事一搅和,差点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行,速去速采,采完立刻走。张志远的毒拖不起。”
两人立刻沿着小路往山下跑,回到了之前那片草药生长最密集的地方。
季绝墨像是进了宝山的财迷,掏出早就备好的两个粗布包,手脚麻利地采摘起来。
“这个紫星草要连根拔,根须的药效最好!”
“龙须根别弄断了,断了药效折一半!”
“这是岩红花,多采点,回去磨成粉驱虫有奇效!”
他一边采一边念叨,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顾时安也没闲着,专挑那些长在高处和岩石缝隙里、季绝墨够不到的草药采。
他虽然不懂精深药理,但跟着学院的课也认得几种常用药,专挑年份久、长势旺的摘。
不到半个时辰,两个粗布包便塞得鼓鼓囊囊。
季绝墨掂了掂手里的布包,笑得合不拢嘴:“发了发了!这些草药拿回学院,能换一大笔序晶!咱俩一人一半。”
顾时安笑了笑,季绝墨将两个布包都塞进自己的储物戒指:“好了,草药也采完了,该走了。再耽误下去,真来不及了。”
两人快步走到湖边,之前的木筏早就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无影无踪。
幸好湖边还堆着不少被洪水冲上来的枯木,顾时安如法炮制,用破棍子抵住枯木根部,注入一丝序力轻轻一震,几根粗壮的枯木便应声断裂。
季绝墨也割来了捆绑用的青藤,手脚麻利地将枯木交叉捆扎在一起。
半个时辰后,一个比之前更大更结实的木筏便扎好了。
顾时安将木筏推下水,两人刚离开岸边没多远,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剧烈的震动。
“不好!是盲鳗!它们又回来了!”
季绝墨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去摸符纸,摸了个空才猛然想起,“坏了!符纸刚才在岛上已经用完了!”
话音未落,十几条异化盲鳗同时从水里跃出,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朝着两人的脚踝咬来。
这次的盲鳗比上次更多,也更凶猛,显然是被石屋倒塌的巨大震动吸引,全都聚集到了这片水域。
顾时安眼疾手快,反手一棍将扑到面前的三条盲鳗砸回水里,棍身闪过一道淡金色序文,将周围几条游来的盲鳗也震成了墨绿色碎肉。
但盲鳗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轮番用身体撞击木筏,木筏晃得愈发剧烈,捆绑枯木的青藤都被撞松了好几根,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这样下去不行!木筏撑不住了!”
季绝墨死死抓住木筏边缘,急得满头大汗,“它们靠震动感知猎物,我们越动它们越兴奋!”
顾时安一边挥舞着破棍子挡住近身的盲鳗,一边快速扫视四周。
湖边没有能点火的东西,符纸也已经耗尽,硬刚只会耗尽序力葬身鱼腹。
他的目光忽然扫过季绝墨的储物戒指,心头猛地一动:“季绝墨!你刚才说岩红花能驱虫,它的汁液有刺激性,对这些东西有没有作用?”
季绝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岩红花的汁液辛辣刺鼻,驱虫有奇效!应该有用!”
“快!拿一把岩红花出来!”顾时安大喊道。
季绝墨立刻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把岩红花,顾时安接过,将破棍子横在身前挡住盲鳗,另一只手攥紧岩红花猛地一揉,鲜红的汁液立刻从指缝间渗出。
他将揉烂的岩红花用力撒向木筏周围的水面,辛辣的气味瞬间扩散开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疯狂撞击木筏的盲鳗,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纷纷向后退去,不敢再靠近木筏三尺之内。
“管用!真的管用!”季绝墨兴奋地大喊,“快!多撒点!把周围都撒上!”
两人立刻分工,顾时安负责挡住少数不怕死冲过来的盲鳗,季绝墨则不停地揉烂岩红花撒向水面。
很快,木筏周围就形成了一个直径一丈左右的安全区,盲鳗群只能在安全区外焦躁地转来转去,发出“嘶嘶”的怒吼,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快划!趁它们没反应过来,赶紧冲去对岸!”顾时安拿起船桨,用力划了起来。
季绝墨也立刻拿起另一根船桨,两人齐心协力,木筏缓缓地朝着对岸驶去。
就在木筏距离对岸还有不到三丈远的时候,水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湖面随之剧烈晃动。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水下传来。
“不好!又来了!”季绝墨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一条体型比普通盲鳗大上五倍的巨型盲鳗突然从水里窜了出来。
它的身体像水桶一样粗,头上长着三根锋利的骨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的尖牙,朝着木筏狠狠咬落。
“躲开!”顾时安一把将季绝墨推下木筏,自己也紧跟着纵身跃入水中。
“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就有些松动的木筏被盲鳗王一口咬成了两截,碎木片四散飞溅。
盲鳗王一击不中,更加狂怒,甩动着巨大的尾巴,朝着落水的两人抽了过来。
顾时安抱着季绝墨猛地潜入水里,险险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但两人刚浮出水面,盲鳗王便已调转方向,再次朝他们猛冲过来。
周围的普通盲鳗也趁机围了上来,形势瞬间危急到了极点。
顾时安将季绝墨推到一块浮木上,自己握紧破棍子,运转本源之力,破棍子疯狂吸收着空气中的游离序力。
破棍子骤然爆发出耀眼的淡金色光芒,他以一块浮木借力,纵身跃起,朝着盲鳗王的头部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破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盲鳗王的骨刺上。
盲鳗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嘶鸣,巨大的身体重重地摔回水里,激起了一丈多高的水花。
可这一击也耗尽了顾时安全部序力,他脱力般重重摔进水里。
盲鳗王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死,它晃了晃脑袋,眼睛变得更加赤红,再次朝着顾时安冲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光芒突然从岸边射来,精准击中盲鳗王的头颅。
盲鳗王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鸣,鲜血喷涌而出。
“谁?”季绝墨惊喜地朝着岸边望去。
只见几道荧光石的幽光从黑暗中照来,关院长带着赵铁山、林晚如和沈暮影,张志远趴在赵铁山背上,一行人正快步朝湖边赶来。
“是关院长!他们来了!”季绝墨兴奋地大喊道。
关院长没有说话,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巨大的金色序力屏障凭空出现,将顾时安和季绝墨护在其中。
“往岸上游,快!”
“林晚如,木藤缠绕!”关院长沉声喝道。
“明白!”林晚如应道。
林晚如指尖凝出无数粗壮藤蔓,死死缠向盲鳗王的身躯。
盲鳗王彻底陷入了疯狂,在水里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巨大的尾巴拍打着水面,激起漫天水花。
关院长抓住机会,单手掐诀,另一只手中的木杖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道金色序文从天而降,狠狠砸在盲鳗王的头顶。
“咔嚓”一声脆响,盲鳗王的头骨应声碎裂,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水里,再也不动了。
周围的普通盲鳗见首领已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潜入水下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顾时安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赵铁山连忙跳进水里,将他和季绝墨都拉上了岸。
“太好了!你们没事!”赵铁山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顾时安的肩膀,“我们在主矿道听到这边传来巨响,关院长立刻带着我们赶了过来,幸好来得及时!”
林晚如也走了过来,拿出疗伤药和干净的布巾,递给两人:“快擦擦身上的水,处理一下伤口。水里寒气重,别冻着了。”
沈暮影提着无鞘短刀站在最外围,眼神扫过两人身上的伤口,确认无大碍后才收回目光。
“谢谢你们。”顾时安接过疗伤药,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被碎石和盲鳗划伤的口子,声音有些虚弱,“幸好你们赶来了,不然我们今天真的要喂鱼了。”
关院长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顾时安鼓鼓囊囊的胸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们怎么下水了?”他语气略带责怪地问道。
“我们被岩洞甲虫围攻,跳进水里顺流而下才逃出来。
我们在岛上采了不少草药,季绝墨快拿出来给院长看看,有没有张志远用得上的。”
“对对对,有好多草药。”季绝墨边说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包包草药。
就在众人凑在一起分拣草药时,顾时安不动声色地将怀中两块凝序晶,收进了胸口贴身的储物序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