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合同签约
苏晚晴是被阳光晃醒的。不是那种惨白的、从缝隙里挤进来的光，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从落地窗涌进来的金色阳光。她睁开眼，入目是沈墨言的脸——他还没醒，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不知道在梦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他眼角那道旧伤疤。沈墨言的手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几点了？”声音沙哑。
“八点。你该煮粥了。”
“今天不煮粥。”
“为什么？”
“今天出去吃。”沈墨言睁开眼，黑色的眸子在晨光里像两块打磨过的黑曜石，“庆祝领证。”
苏晚晴笑了。她想起昨天——民政局，红本本，钢印，还有那句“老婆”。耳朵又开始烧了。沈墨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
【系统提示：日间模式已开启。今日败家定额：100万元。今日任务：招募队友，签订合作协议。系统筛选出以下潜在合作者——白莺、白灵、陆瑶、何教授、赵渡、凌肃。建议宿主以合同形式明确权责利，避免后续纠纷。】
苏晚晴愣了一下——“合同？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系统提示：系统一直是认真的。建议宿主参考以下合同模板——】
苏晚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虚拟的合同模板，甲方乙方，权责利，违约责任，争议解决，一应俱全。她忍不住笑了——“你一个系统，还懂合同法？”
【系统提示：系统懂一切需要懂的东西。渣女指数-1。】
八点半，苏晚晴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合同。林诗意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要让他们签这个？卖身契？”
“不是卖身契，是合作协议。”苏晚晴翻到第二页，“白莺和白灵，姐妹俩，签约费每人五百万。陆瑶，签约费一千万。何教授，技术顾问，年薪二百万。赵渡和凌肃，签约费每人三百万。合同期限，三个月。”
林诗意数了数那串零——“你哪来这么多钱？”
苏晚晴指了指厨房——“沈墨言。他说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林诗意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太甜了。我要画下来。”
九点整，所有人到齐了。何教授坐在轮椅上，陆瑶坐在沙发上，白莺靠在墙边，白灵从穿衣镜里探出半张脸，赵渡端着一碗面坐在餐桌边，凌肃站在窗边。苏晚晴把合同分发给每个人。
白莺看着合同上的数字——“五百万？你认真的？”
“认真的。”
白莺看了看白灵，白灵从镜子里点了点头。白莺拿起笔签了。陆瑶看着合同上“一千万”那行字，眼泪掉了下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签了就是你的。”苏晚晴把笔递给她。
陆瑶签了。何教授看着合同上“技术顾问，年薪二百万”那行字，笑了——“我一个瘸子，值这么多？”
“值。”苏晚晴看着他，“你脑子里那些东西，两百万都少了。”
何教授签了。赵渡放下筷子，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凌肃签了。
苏晚晴把合同收好——“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人了。”
白莺问——“接下来干什么？”
苏晚晴看了一眼沈墨言——“吃早餐。庆祝领证。”
餐厅是沈墨言订的，法式，米其林三星，在国金中心的顶楼。苏晚晴换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吊带款式，领口开到锁骨下方。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钥匙串挂在胸前，四把真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墨言穿着深灰色西装，银色领带，头发打理过了。他拉开车门，苏晚晴坐进去。
车开到国金中心楼下，电梯直上八十八楼。餐厅不大，只有十张桌子，每张桌子都靠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铺了一层金色。
侍者拉开椅子，苏晚晴坐下，沈墨言坐在对面。菜单是法文的，苏晚晴看不懂，沈墨言帮她点了。
“你常来？”苏晚晴问。
“来过几次。商务宴请。”
“带别的女人来过吗？”
沈墨言看着她——“没有。你是第一个。”
苏晚晴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柠檬泡在里面，酸酸的。
前菜上来了，鹅肝，煎得外焦里嫩，上面撒着金箔。苏晚晴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脂肪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
“好吃吗？”沈墨言问。
“好吃。但没有你煮的粥好吃。”
沈墨言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握住苏晚晴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苏晚晴看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有薄茧。
“沈墨言。”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坐在一起吃饭。你握着我的手。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沈墨言沉默了一下——“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松手。”
苏晚晴的眼眶热了。
【系统提示：情感能量+200。宿主，合同签完了，早餐吃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周谨的倒计时还在继续。清理者排名前十，你们只招募了三个。还有七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晚晴放下叉子——“沈墨言，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
“找剩下的七个清理者。跟他们谈。让他们别插手。”
“他们会听吗？”
“白莺说，清理者里有一半人不想干了。他们只是不敢走。因为走了就是死。但如果我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沈墨言看着她——“你想策反他们？”
“对。”
苏晚晴拿起手机拨了白莺的号码——“白莺，清理者排名第七的那个人，叫什么？”
“阿七。擅长近身格斗。他想走很久了。但他怕周谨报复。”
“给他打电话。说我能保护他。”
白莺沉默了一下——“好。”
下午两点，城南一家茶馆。
阿七坐在包厢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服，帽子压得很低。他看到苏晚晴走进来，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苏晚晴坐到他对面，红色连衣裙，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钥匙串在胸前晃荡。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阿七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来救你。”
苏晚晴从手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阿七面前。“签约费两百万。保护你三个月。三个月后，你想去哪去哪。”
阿七看着合同上的数字——“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不想杀人。白莺说的。她说你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会吐。”
阿七的手开始发抖。他拿起笔，签了。
苏晚晴收好合同——“下一个。”
下午四点，城北一家健身房。清理者排名第五，“铁拳”，擅长拳击。他正在打沙袋，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晚晴走进去，高跟鞋嗒嗒嗒。铁拳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的红裙子，皱了一下眉——“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是来找你的。”苏晚晴从手包里拿出合同，“签约费三百万。保护你三个月。”
铁拳看着合同——“白莺让你来的？”
“白莺是我的人。你也可以是。”
铁拳沉默了很久，拿起笔签了。
晚上七点，城东一家酒吧。清理者排名第八，“影子”，擅长跟踪和暗杀。她坐在吧台边，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短发，皮衣，脸上有道疤。
苏晚晴坐到她旁边，点了一杯马天尼。
影子看着她——“白莺跟我说了。你开的条件。”
“你同意吗？”
影子把杯里的威士忌一口干了，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
晚上九点，苏晚晴坐在安全屋的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沓合同。签了七个。清理者排名第二、第四、第五、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一，全是她的人。加上白莺、白灵、赵渡、凌肃，清理者里十一票在她手里。周谨手里只剩下无名和另外两个死忠。
林诗意看着那沓合同——“你这是把周谨的老巢给端了。”
“还没端。还差一个。”
苏晚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无名。排名第一。不签合同，不收钱，不要保护。他只听自己的。
她拨了无名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无名。”
“苏晚晴。”
“我知道你不签合同。”
“那你为什么还打给我？”
“想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帮周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因为我欠他一条命。”
“什么命？”
“我妹妹的命。她得了白血病，周谨出钱给她治病。治好了。我欠他的。”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如果我帮你把你妹妹转移到国外，找最好的医生，定期复查，费用我出。你还欠他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不欠了。”
“那你帮我。”
“帮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商场负三层。你站在我这边。”
无名挂断了电话。
苏晚晴看着手机屏幕，长出了一口气。沈墨言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递给她一杯。“搞定了？”
“搞定了。”苏晚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明天，周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还有无名。”
“无名的合同，没签。”
“但他答应了。”
苏晚晴靠在沈墨言肩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月亮躲在云后面。“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系统提示：今日败家定额已使用98.5万元。剩余1.5万元。任务评价：S。奖励：颜值+2，体质+3。当前渣女指数：5%。】
苏晚晴笑了。渣女指数百分之五，她快不是渣女了。她从来都不是渣女，只是一个怕受伤的人。
沈墨言的手机亮了。他看了一眼，递给苏晚晴——“陆瑶发的。何教授走了。”
苏晚晴接过手机。陆瑶的消息：“何教授今晚离开了安全屋。他说他去找周谨。他说有些账，该算了。”
苏晚晴的心沉了一下——“他要去找周谨？一个人？”
沈墨言拿过手机拨了何教授的号码——关机。再拨，还是关机。
苏晚晴站起来——“去找他。”
所有人分头去找。林诗意和季晓楠留在安全屋等消息。苏远和赵渡去守夜人总部。凌肃和陆瑶去商场负三层。白莺和白灵去城西废弃工厂。沈墨言和苏晚晴去周谨的办公室。
车子停在城东一栋写字楼楼下。三十八层，顶层，周谨的办公室。苏晚晴和沈墨言走进电梯，门关了。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跳一跳的，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两侧是玻璃隔断，磨砂玻璃上贴着公司的logo——“造物主实验室”。苏晚晴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苏晚晴推开门——何教授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面朝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何教授。”
何教授没有回答。苏晚晴走过去，绕到他面前。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呼吸平稳——睡着了。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沈墨言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活着。只是睡着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我来找周谨，他没在。我等累了，睡一会儿。别担心。——何”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这个老头。”
沈墨言推着何教授的轮椅走出办公室。电梯里，何教授睁开眼睛，看着苏晚晴——“几点了？”
“凌晨一点。”
“周谨没来？”
“没来。”
何教授又闭上了眼睛——“明天。他明天会来的。”
回到安全屋已经是凌晨两点。苏晚晴洗了澡，换上沈墨言的旧T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沈墨言躺在床上，手臂张开，等她。
苏晚晴钻进他怀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湿的，凉的。
“沈墨言。”
“嗯。”
“明天，如果——”
“没有如果。”
苏晚晴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系统提示：倒计时9小时58分。】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