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的目光投向了她的父亲。
国王害怕地缩在墙角,问:“女儿,你这是要报复我了吗?”
白雪公主却异常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得可怕。
国王颤抖着说:“我老了,你去当女王吧。我现在就签署文字。”
一滴泪从白雪公主眼睛里淌下来,她说:“这一世,我本想做一个快乐的公主,可是在这样的乱世,这点微薄的梦想都没有实现。把你的江山拿回去吧,国王陛下。你的亲王和他的亲信被关押在亲王府里,如果处罚由你决定;你的平叛功臣就结集在猎庄,如何奖赏随你心意。对于反叛你的部队和忠于你的部队,你自己决定奖罚吧。阿里托斯,继续忠诚于你的国王吧。我走了,除了一颗痛苦而绝望的心,什么也不会带走。”
白雪公主极度的痛苦,甚至于不能够施展任何魔法,她推开房门,顺着楼梯向外走,一层一层下楼,脚步踉踉跄跄。
国王瘫倒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阿里托斯追出来,却被公主推了回去。
当公主走下塔楼时,凄凄苦雨正洒在她身上。
这时,一头白驴默默跟在她身后,只到走后王宫,走到长长的街道上公主才注意到她。
“驴大娘?”公主问,“伊丽莎白什么时候又把你变成了驴子了?对了,她政变前一定要排除异己的。很遗憾我现在完全没有力气,暂时不能把你变回来。对了,刚才我把她用新魔杖施的咒都消除了,怎么你没有变回人形呢?”
驴大娘说:“俺变回来了。但现在是俺自愿变回驴子的。俺整天跟你们这些女巫在一起,多少受点熏陶,再加上变驴的次数太多了,就也无师自通,可以在人形和驴形之间切换了。俺知道你现在需要我这个样子。”
公主骑到了驴子身上。驴大娘问:“去哪里呢?”公主说:“随便你,驴大娘。”
于是,驴大娘就随性地跑了起来,她跑出了城市,跑向了茫茫的旷野。
夜,黑得可怕。雨,无情地鞭打。
驴大娘一路飞奔,跑过一个个乡镇和村庄。
驴大娘一边跑,一边想开导白雪公主。
“俺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毕竟一个没有娘的孩子,被继母暗算,又被父亲出卖,搁谁心里不难受呢?”
“谢谢我,驴大娘,我知道你是好心。”白雪公主苦笑,“你总算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总结了。”
驴大娘说:“俺笨嘴拙舌的,不会说话。对了,为什么不去找罗丝谈谈心呢?”
“她有自己的痛苦。一个西罗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公主说,“她受伤的时候,我也没顾上开导她。现在也不必麻烦人家,各自彼此疗伤吧。”
驴大娘想了想,说:“小王子埃米是多么喜欢你啊。你找他。对呀,不是还有鲁德嘛,俺看这个傻小子对满喜欢你的。俺陪你找他们去!”
白雪公主说:“他们是我小时候的好伙伴,现在都大了,谁有谁的事,各有各的烦恼,就不要互相打扰了。”
正在这时,一只大渡鸦突然从云层飞落,张开翅膀挡在驴子前面。
“哦,这是小王子的魔法邮递员。”白雪公主依稀分辩出这只鸟的身影,她在鸟脚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个铜环,随手摘了下来。那只鸟就落在公主肩头,张开翅膀替她挡雨。
驴大娘说:“黑灯瞎火的怎么看信?”
她看到路边有家小小的饭馆,就停在了人家屋檐下。
驴大娘说:“这儿可以避避雨。公主,快变出光亮来看埃米小王子的信。”
公主又苦笑了一声,说:“我现在一点气力都没有,施展不出任何魔法。”
这时,小饭馆里的灯亮了。有人在里面问:“外面是谁呀。”
驴大娘说:“俺们是过路的,借你家屋檐避避雨。”
饭店的门打开了,一个老爷爷端着灯走出来,说:“那就进来避避雨啊——哎,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刚才分明听到老人家的搭话声音。”
白雪公主说:“打拢了,确实是我们俩。”
老爷爷看看白雪公主,又看看驴,再看看落在驴背上的一只水淋淋的黑鸟儿,就说:“俺们这儿虽然是一家小饭馆,后院也有空房子,可以让客人临时落个脚过个夜。天这么黑,路又不好走,世道还乱,姑娘你就别往前走了,在俺家喝口热汽,打个盹儿。天也快亮了,你们歇会儿再继续赶路吧。”
不停白雪公主回答,驴大娘就不客气地驮着她进了饭馆。
这家的老奶奶也起床了,看到白雪公主,就叫老爷爷把驴牵到后院牲口棚吃草,自己到炕间给白雪公主烧火做汤饭。
白雪公主浑身都湿透了。她打了个喷嚏,就着微弱的灯火打开小王子埃米的信。
“小雪:我非常担心你。你的队伍集结好了没有?与叛军开始交战了吗?狡诈的亲王和阴险的王后都不好对付,需要我的话立即吩咐,我即刻飞向你的身边,百死不辞!永远的朋友:埃米。”
白雪公主看了,感受到一点友谊的温暖,她就在信的背面写道:
埃米: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俘虏了亲王及其亲信,打败了王后。国王已将获得安全。战火熄灭在萌芽状态了。勿念。代我问候米丽。你的朋友小雪。”
她把信折好,装回铜环,又套回渡鸦脚上,对它说:“把信交给埃米。”
渡鸦刚刚抖干净羽毛,正等着吃点热乎的食物呢,见白雪打发它走,很不开心,于是用尖喙咬了一下白雪公主的手指,叫了一声就飞出饭馆。
“啧啧啧,这个邮差太不幸了,希望能叫我喝口热汤再赶我来。”一阵吱吱的声音传来。
从墙洞里钻出一只灰老鼠,它灵活了三跳两跳,就从地上跳到凳子上,又众凳子跳到桌子上,最后跳到白雪公主面前。
“鼠老大先生!”白雪公主叫道,又抹了一把鼻涕。
灰老鼠恶心地叫道:“天哪!越来越没有公主的样子了。你倒是用袖口抹一把呀。”
“噢对不起,你是不是带来了鲁德的口信?”
“是啊。他回到界河哨卡,坐卧不安,最后就派我来看看你。”鼠老大说,“他说啊,如果你胜了呢,他就安心地呆在边境,等着建功立业;你若是败了呢,你就来救你,带着你浪迹天涯。啧啧啧,你倒是自己开始浪迹天涯了,你这是胜了呢还是败了呢?”
白雪公主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