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刚要低着头回屋,却被国王拉住了,说:“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国王又对一脸死相的西罗说:“你母后怎么啦?——天哪,你居然喷香水啦?”
西罗不敢说是大长公主送的,低头不语。
国王不高兴地教训他:“看看看,又来了,你怎么总是这么半活不活的神情,哪像个男子汉?”
刚刚骂完,国王就后悔了,赶紧自己找补:“当然啦,你已经进步很多了。给爸爸讲一讲,你都跟哪些公主跳舞了?”
西罗看着他的脸色,随口编造:“多多利堡公主、爱丁堡公主、汉堡公主……”
他越说,国王越爱听,于是他只好不断编下去,把这次出行见到的公主说了一个遍。
白雪公主听着他撒谎,打心眼里替他难受。当她实在听不下去了的时候,就打断他的话,插了一句:“父王,女儿要替鲁德求个职位。”
国王很不高兴,因为他正享受着儿子带来的风光。于是他不耐烦地说:“没见你哥哥正在说话嘛。男孩子说话,女孩子不要插嘴!”
白雪公主把手中提的一个小箱子重重扔在地上,赌气回自己房间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国王才敲门进来。他板着脸对白雪公主说:“你不要躺在床上装睡。你母后对你过于骄纵,导到你刚才做出这么不规矩的举动!”
白雪公主躺在床上,眼睛都不睁开,生气地说:“我母后早死了!自从继母进了宫,你已经不是那个爱我的爸爸了!”
国王听了这话,又是伤心又是气恼,他指着女儿骂:“一个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白雪公主跳下床,把他推出门外。
这一夜,白雪公主失眠了。她思念逝去的母亲,虽然已经忘记了她的模样;她掂记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好朋友米丽,不知道她跟埃米能不能走到一起;她操心鲁德的职位,既佩服他的魄力,又隐隐替他担心;她生父亲的气,又有点后悔不该这样伤他的面子;她担心西罗,担心他在堕落的泥潭里越隐越深……
第二天一大早,白雪公主就坐在早餐桌前,她要化忧心为饭量,吃饱肚子再应付生活中的挑战。
驴大娘本来不负责伺候用膳,但她忧心忡忡的,想跟国王一家说说西罗的事,所以早早就来到餐厅。
当她给白雪公主端上第五片草莓酱面包时,正在找机会挑起话头时,国王携着王后才出现了。
显然,王后已经被哄好了,因为她已经有心情挑衅白雪公主了。
“哟哟哟,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什么吃相嘛!就算是农奴家的女儿,吃东西也该比你斯文些。”
白雪公主抹了一下鼻尖上的果酱,冷冷地回击:“斯文败类我见多了,所谓优雅的吃相没什么稀罕的,谁又不会装呢。哼,我吃东西是为了补充能量,不是为了让某些无事生非的人看着舒服!”说完,又撕下一条带着冻的冷鸡翅膀。
驴大娘立刻在她面前补上一碟调料。
王后讥讽:“哟哟哟,公主殿下的这幅洒脱的吃相怎么不暴露在霍霍堡晚餐上哪!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怎么不发表在盛大舞会上啊?呵呵,公主殿下在国外是如何表现的呢?——那叫一个优雅大方,那叫一个招蜂引蝶,还叫全场所有的王子都跟你一个人跳舞,你以为自己就是太阳,还得有一群行星围着转哪!”
“你要怨,只能怨我父王母后,谁叫他们生下一个天仙似的女儿!本公主光芒四射,如果不小心招惹得某些昨日黄花心生嫉妒,本公主只能说声抱歉。唉,我生成这般国色天香,如花似月,真是一种罪过啊!”
“啪!”国王猛地一拍餐桌,喝道:“有这么跟王后说话的吗?”
“啪啪!”白雪公主拍了两下餐桌,想要还击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汇。
这时,一直默默站在一边伺候的驴大娘突然说话了:“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这句话说出了白雪公主的心声,她马上接着说:“父母大人,我祝你们好胃口,再见!”
公主站起身向外走,王后在身后讥笑:“我劝公主把嘴角的饭渣舔干净了,别叫下人们耻笑没有家教!”
“家教?”白雪公主回过头来,冷笑:“某人如果真想家教,就该家教家教自己性情突变的儿子,反思该怎么亡羊补牢,悬崖勒马!”
她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又返回来端起一大盘布丁,扬长而去,丢下目瞪口呆的国王、王后。
拐过弯,她停下脚步偷听,只听国王在喝问:“西罗到底怎么啦?昨天我就瞅他不正常!快说啊!”
白雪公主心情好多了,她知道,这顿饭王后算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白雪公主正在宫廷花园散心,阿里托斯来找她聊天。
白雪公主知道,一定是国王派他来的。因为在今生今世,她和阿里托斯之间的交集并不算多。
阿里托斯很真爽地说:“公主殿下,你一直都是很聪慧很理智的,但是听说你冲撞了国王,这可不好。”
白雪公主边往前走边问:“阿里托斯大哥,你知道事情的原委吗?”
“恕在下斗胆进言,无论原委是什么,做为女儿都不能顶撞父亲,做为公主更不能顶撞国王。”阿里托斯说。
白雪公主停下来看着他,感觉他就像一块大理石雕成的塑像,坚硬而冰凉。
公主问:“假如说,你前妻留下一个女儿,你为了讨好自己的续弦而责骂你的女儿,她可以反抗吗?”
“第一,我没有续弦。第二,即拿我错了,也不允许女儿批评。这事关父亲的尊严。”阿里托斯的回答直截了当。
“那么,我不说假如,我说事实。你有一儿一女,你会因为偏袒儿子而教训女儿吗?即使你曾经很宠爱你的女儿。”
“没错,你讲的是事实。我确实把未来寄托在儿子身上。我的女儿,自然需要为她的兄弟做出牺牲和让步,这不需要我的教训,她会去做的。”
白雪公主久久地凝望着阿里托斯。不止一次,他们在前世里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然而现在,彼此之间却仿佛隔了一层高墙。
公主明白了,他们之前的同盟,是建立了共同的目标上——拯救国王。而现在国王与公主的意原不一样了,阿里托斯自然会为了服从国王而站在王后、王子一边。
一股寒意从公主心头升起,她不禁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