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把你的五魂灵草拿进来吧。”那道声音再度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五魂灵草有固本培元的功效，而且是其中的极品。老者要这东西，多半也是为了自己的腿。
“等一下——！”
话音未落，无数双目光同时落在陈望身上。无论他说出这几个字是为了什么，他现在的行为都可以被定义为“截胡”。截胡，在黑市里是可以直接被干掉的。
拿着五魂灵草的女人也看向他，目光森然。腰间的灵蛇皮带吐着蛇信子，嘶嘶作响，随时准备给他来上一口。
“老先生，我这里有一件宝贝，能治好你的腿。”陈望不慌不忙地说道，“若是治好了，烦请老先生为我算上一卦。若是没治好，我这宝贝就当送给老先生了，分文不取。”
屋内沉默了片刻。
“你进来吧。”老人终于开口。
陈望走进屋子，终于看到了老人的庐山真面目。
他脸上戴着半边暗金色面具，面具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点溃烂的皮肉。两只手没有手指，只剩下光秃秃的拳头。心脏位置，有一个针眼大小的洞，隐约能看到里面跳动的暗红色。还有他的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后又随意接上的。
可以说，他身上的任何一点伤，转嫁到别人身上都足以致命。可他却一直活到了现在。陈望不得不佩服——他是有点本事的。
“你们二人，谁先来？”老人开口问道。
陈望猜得不错，一直以来，老人用的都是腹语。至于为何不用嗓子说话，多半也是因为他的喉咙已经不能发声了吧。
“女士优先。”陈望做了个“请”的姿势。
知道了老人的伤势之后，他就确定女人的五魂灵草治不好他的腿。不过虽然治不好，但肯定会有效果。他排在后面，多少是能沾点光的。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那株五魂灵草托起。一团玄妙的能量包裹住整株灵草，将其化作碧绿的汁液，然后均匀地洒落在老者身上。
足足十分钟过去，老人的身体一直闪烁着淡淡的银光，气息也有所回升，但那些狰狞的伤势却没有半点好转。
女人神色有些黯然。正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老者叫住了她。
“小姑娘，老朽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兑现诺言。这样吧——若是这年轻人的宝贝不能治好老夫，今天这第三卦就给你。若是治好了，明天的第一卦就是你的。”
“多谢先生。”女人深深一礼，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退到一旁，目光落在陈望身上。她很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有什么好宝贝，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陈望微微一笑，翻手间变出一个鸭梨，青中透黄，还带着两片绿叶，新鲜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老先生，吃个梨解解渴吧。”
女人眉头微皱——这是什么路数？一个鸭梨就想治天罚之伤？
老者深深看了陈望一眼，片刻后哈哈一笑。一股神秘力量托起那个鸭梨，送到了他嘴边。
鸭梨入口的瞬间，便化作一团温热的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涌向他的四肢百骸。紧接着，他多少年没有动静的双腿，竟然恢复了些许知觉。
老者大喜过望，眼中精光暴射。女人也满脸震惊之色，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轰咔——！
天穹深处，一道金色的雷霆骤然劈落，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哈哈哈——！”老者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压抑多年的畅快，“来！”
“老先生，何必你亲自出手。”陈望抬手制止了他，召唤出第七，“让我来吧。”
他让第七去抵挡那道天罚之雷。这种天罚之雷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毁灭与新生之力，淬炼效果极佳。真实雷眼没有找到之前，先用天罚之雷试试水，万一能顺利突破到第三阶段呢？
第七化作雷霆武神，身披雷铠，手握雷剑，冲天而起，迎向那道金色的天雷。漫天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淹没在雷海之中。
老者仰头望着那道在雷霆中傲然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
一段时间后，天罚终于过去，云开雾散。第七的实力得到了显著增长，气息又浑厚了几分，但却并没有因此打破第三阶段的界限，距离那扇门始终差了一步。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影鼠巢穴地图一张。」
“雷灵……”老者喃喃道，语气中满是羡慕，“小友真是好福气啊。”
这种自然之力凝结而成的灵，成长性极高，实力强大。现如今，想要收服一只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多少人穷尽一生，连灵的影子都见不到。
“老先生，还是先试试能不能自由活动了吧。”陈望笑道，将话题拉了回来。
“好。”老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来。
经过短暂的适应之后，他已经能正常行走了。虽然步伐还有些蹒跚，但比起之前连动都不能动的双腿，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姑娘，既然这小兄弟的东西有用，那我今天就不能给你算卦了。”老者转向那女人，语气中带着歉意，“你明天来，我一定第一个给你算。”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陈望一眼，转身离去。
老者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陈望身上：“至于你，想要我告诉你什么？”
真正见识了老者的本事之后，陈望迟疑了。
他来的目的，是想找出背后搞鬼的人。但现在，他想让老者帮自己算出陈菜菜转世重生的地点。
万一……他真的能做到呢？
“老先生，这件事我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老者会意，挥了挥手，屋子的门窗自动关上，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了四周。女人早已退了出去，此时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望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老者听完，沉默了半晌。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确定。”陈望没有犹豫。
“好。”老者最终点了点头，“我这一生从未失信于人。既然答应了你，便是违背规则的事，今日也要试上一试。”
他取出几枚泛着铜绿的古老铜钱，还有一个布满裂纹的龟壳。在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铜钱落地，龟壳开裂——
天穹深处，一道比之前粗了十倍的雷霆骤然劈落！
轰——！
雷光炸裂，震得整条街都晃了三晃。
老者的双腿，被那道雷霆轰成了齑粉，直接就没了。
陈望整个人都傻了。至于吗？
老者也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我就算个卦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那个……老前辈……”陈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很不礼貌，但我还是想问一下——算出来了吗？”
他的眼中带着希冀，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然而，老者摇了摇头。
刚要说话，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我懂了。”陈望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小五，给老前辈疗伤。”老者的伤势毕竟是因为他，如果就这么走了，他良心不安。
小五从契约空间中走出，纤手一挥。大治愈术落下，翠绿色的光芒如春雨般洒落，笼罩了老者全身。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老者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而且，因为小五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二十一万年，所以即便是天之伤，她也能够治愈一部分。虽然没有办法让双腿重生，但至少止住了血，稳住了伤势。
“雷灵，木灵……”老者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润的力量，长长叹了口气，“小友，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陈望苦笑。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这雷灵、木灵，只想和那个人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可人生从来都没有什么“如果”，也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能做的，只是顾好当下，坚定地走好每一步。
“如此，我便不打扰老先生了。”陈望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且慢。”老者叫住了他。
“我答应过你，帮你算卦。如今你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这第三卦怎么能算是算了呢？”老者顿了顿，“这样吧，你换一个问题，我再给你算一卦。”
“可以吗？”陈望眼睛一亮。
“只要你问的问题，别像第一个那么狠就行了。”老者也是怕了他了。他在此算了几十年的卦，这么狠的，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
“好。”陈望点了点头，说出了他今天原本打算问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