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锈味消失了,空气变得又冷又湿。陈风的手从祭坛底座的星形刻痕上拿开,指尖还能感觉到石头很凉,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没有了。
他站起身,肩膀一阵抽痛。右肩的伤口被血浸湿了,布料粘在皮肤上,一动就疼。他没去碰,只是转头看了看其他人。
林婉正在封最后一个样本袋,动作很快。赵宇抱着平板,屏幕裂了,但他还在划拉。王猛靠在柱子边,左臂包扎了一半,军铲放在腿前,眼睛盯着通道入口。
过了三十秒,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声音,没有震动,连滴水声都和之前一样。
“走。”陈风说,“离开这里。”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犹豫。刚才那场“考试”让他们都不敢再冒险。
林婉把样本袋放进背包,站起来时碰了下脖子上的银铃,铃铛没响。她皱了下眉,但没说话。赵宇合上平板,背好设备包,手指蹭了两下边缘,好像怕它突然坏掉。王猛咬牙撑起身体,左手按着绷带,闷哼了一声,还是站稳了。
陈风走在前面,拿出应急照明灯拧亮。黄白色的光照出前方十五米左右的一片石窟。地面平整,岩壁没有明显凹槽或孔洞,看起来没有机关。
“先到那儿。”他指了指,“休息五分钟。”
四人贴着东侧岩壁慢慢过去。地面湿滑,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声。王猛脚步有点拖,左臂不敢用力,靠右肩支撑。林婉落后半步,想扶他,他摇头:“不用,我能走。”
进了石窟,陈风先把灯放地上,光往上照,能看到顶部垂下的钟乳石,尖端在滴水,节奏很慢。他蹲下检查地面,用手套擦了擦石头表面,确认没问题后点头:“暂时安全。”
林婉立刻打开防水笔记本,抽出笔开始记录。她翻出手机照片,对照着画祭坛结构图:铜碗偏左三度,骨头横放,肉块推回中心点。她只记事实,不写推测。
陈风站起身,拉开主背包清点物资。急救包打开后发现纱布、碘伏、止痛药只剩三分之一。他皱眉,在本子上写下:补给不足,优先找水。两瓶饮用水不见了,可能是刚才撞破了。信号镜备用件还在,他摸了摸腰包,主件也完好。
赵宇坐在角落,把平板接上外接电源模块。指示灯亮了,屏幕闪了几下,数据恢复。他调出最后三轮能量波动曲线,低声念出几个频率值:“17.3赫兹……29.6……回落到8.1。”他停了一下,眼神变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默默把数据另存一份,文件夹标为“异常数据待查”。
王猛站在石窟入口,拄着军铲,看着外面的通道。他的耳朵动了动,听出右边那根钟乳石滴水的声音变了。刚才进来时是“嗒、嗒、嗒”,现在是“嗒……嗒、嗒”。
他弯腰捡了颗小石子,轻轻扔过去。
石子落地,回音传来。这种距离应该很快有回音,可这次慢了一秒。
他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陈风一眼,点了下头。
陈风明白了。他没问,只是把手放在信号镜上,随时准备应对。
林婉合上笔记,抬头看三人。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太安静了。不是普通的静,是连空气都不流动的那种静。她摸了摸颈间的银铃,金属冰凉,但铃铛没响。按理说,有一点风它都会晃,现在却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毛,像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
陈风收起清单,低声说:“我们不能久留。”
这句话打破了沉默。
林婉马上收拾背包,固定好笔记本和样本袋。赵宇关掉平板,背好设备包,手有点抖,拉链拉了两次才拉上。王猛深吸一口气,提起军铲,站到队伍最后。
陈风拿起照明灯,光指向来路。他们没原路返回祭坛,而是走左侧一条窄道——那是他们标记过的安全路线。
林婉跟上,脚步轻。赵宇紧跟其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黑暗。王猛走在最后,经过那根钟乳石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块岩石的形状好像变了。
之前是尖的,现在看着像个人影贴在墙上。
他没回头,也没喊人。只是握紧军铲,加快一步,跟上了队伍。
陈风在前面探路,灯光照着地面,每一步都很稳。他知道后面有人跟着,没人掉队。他没有回头。有些事,看清楚反而更麻烦。
队伍慢慢前进,灯光在岩壁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像四条爬行的黑线。
就在他们快拐过第一个弯时,林婉忽然停下。
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咔”。
像齿轮转动。
她没出声,只是伸手进衣袋,紧紧握住那枚青铜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