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支枪对准了他们四个，枪口离得不远，不到三米。只要对方头目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赵玄机慢慢举起右手，动作很轻，像是怕刺激到对方。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要命可以，图别想拿。”
这话一出，大雷身子一抖。他差点冲上去，可眼角看到赵玄机左手还比着那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弯着，掌心朝外。这是他们老早就定好的暗号：别动，等我动手。
他咬紧牙关，把冲动压了下去。
林小婉靠在右边的墙上，左手死死抓着那包显影粉。纸被指甲抠破了，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顺着纸角往下滴。她没擦，也没看伤口。她盯着对面的头目，嘴唇有点抖。不是害怕，是生气。她知道这包粉现在没用，但她不能松手。一松，就输了。
唐果蹲在最后面，背贴着墙，手藏在袖子里。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快速敲动，试着干扰信号。对方腰上的信号器编号，和她烧掉的U盘一样。说明他们早就被盯上了，不只是监听，是一路都被跟踪。她脑子里飞快回忆之前的路线、停过的地方，想找漏洞。哪怕只有一秒，她也要再试一次。
头目站在前面，右手慢慢握紧拳头。他一握拳，后面的八个黑衣人立刻压低枪口，手指搭上扳机。有人往前挪了半步，踩碎了一颗小石子，发出“咔”的一声，在安静的通道里特别明显。
赵玄机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把腰间的半截罗盘重新挂好。铜壳裂了，指针歪着，还在轻轻晃。他没多看，只是用拇指推了一下边缘，让罗盘挂得更稳。接着，他收回左手，换了个手势——三根手指绕着手腕转了半圈。
林小婉的指甲又掐进手里，血珠掉在地上，染红了一小块地。
唐果的手指停了下来。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慌，也不再自责，变得很冷。她在等，等赵玄机说“动”。
头目看着赵玄机的动作，脸色越来越沉。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赵玄机没说话，只是抬头，直直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
三秒钟。
没人出声。
头目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再次抬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握紧。
身后的八个人同时拉枪栓。
“咔、咔、咔……”
八声金属响整齐传来，枪口压得更低，对准每个人的要害：赵玄机胸口、大雷脖子、林小婉脑袋、唐果肚子。有个人的枪管已经贴到了大雷的衣服上，压出一道褶。
大雷全身绷紧。他能感觉到枪管的凉意透过衣服传进来。他想动，想吼，想拔刀砍人。但他不能。赵玄机还没动。
他只能站着，像根木头。
林小婉的血流到手腕，被袖子吸住。她不觉得疼，只觉得手麻。她盯着对方头目的左肩——那里是盲区。如果对方开枪，她倒下的时候能把显影粉甩出去，至少让前面三米看不清。
唐果脑子飞快算着：信号频率、干扰时间、对方反应速度。她手上没工具，但她还记得U盘里的底层代码。只要对方用无线传输，她就能用自己的身体当导体，制造短路。代价可能是晕过去，甚至心脏停跳。
她不在乎。
赵玄机还是站着。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更沉。
他抬起左手，轻轻摸了下腰间的银戒指。那是他爸留下的，也是风水仪的关键部件。他不是要用来破解，只是确认它还在。
这一连串动作很慢，像在拍最后一张照片。
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队友：我没放弃，你们也别松。
头目的拳头彻底捏紧。
他张嘴，准备说出下一个字。
就在这时——
大雷突然往前跨半步，侧身挡住赵玄机右边的空档。他的匕首已经抽出，刀口卷了，闪着光。他没举刀，也没挥，只是横在身前，像一堵墙。
这是他的选择。
宁可死，也不退。
林小婉左手猛地一收，把显影粉整个攥进手心。血从指缝往外冒，她没松。她盯着对方头目的右肩，算着怎么扔。
唐果袖子里的手最后一次敲完。
她抬起头，看向对方的信号器，眼神像在看一个马上要炸的炸弹。
赵玄机站着没动，背挺得直，左手垂下，银戒指在指尖轻轻转动。
八支枪依然对准他们。
九个人都没呼吸。
头目的嘴唇刚动，声音还没发出来。
通道深处，火药味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