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番外:听风滩上的吐槽大会
书名:开创天下大同!重生!复仇!科幻!都市! 作者:冯沐晞 本章字数:4833字 发布时间:2026-05-22

——在等待回音文明的那些年里,听风滩成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仅有人来吹笛子,还有人来讲段子。

冯沐晞一开始很不适应,后来他成了常驻观众。

他说:“我以前不知道,吐槽旧社会比吹笛子还解压。”




一、关于“躺平”这件事




一个年轻人坐在听风滩上,不是来吹笛子的,是来发呆的。冯沐晞看了他半天,忍不住问:“你是来听风的还是来睡觉的?”年轻人说:“我是来‘躺平’的。”冯沐晞说:“躺着?这儿有沙子,不舒服。”年轻人说:“您不懂。在旧时代,‘躺平’是一种奢侈。不是你想躺就能躺的。”




冯沐晞来了兴趣:“怎么讲?”




年轻人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算:“在旧时代,你不工作,就没钱。没钱就没饭吃,没地方住,没医保。所以‘躺平’的代价极高,只有少数富二代能做到。普通人嘴里喊‘躺平’,其实是在加班加到凌晨的时候,在手机上发个表情包发泄一下。第二天照样挤地铁。”他顿了顿,“您知道那时候的年轻人有多累吗?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是常态,加班没有加班费,房租吃掉一半工资,买房?做梦。然后社会上还有人骂我们‘躺平’、‘不努力’、‘垮掉的一代’。”




冯沐晞说:“那你当时怎么不回骂?”




年轻人笑了:“没时间。而且骂了也没用。骂我的人,坐在空调房里写社论,月薪是我十倍。他让我努力,我努力了,他的别墅就多一个泳池。我不努力,他少一个泳池。你说他急不急?”




冯沐晞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现在呢?”




年轻人往后一仰,躺在沙滩上,四肢摊开,像个海星。“现在?现在我可以躺了。不是因为我有钱了,是因为AI把活儿都干了。我不干活也有饭吃,有地方住,有AI医生看病。我不需要证明自己‘有用’才能活着。”他闭上眼睛,说:“这才是真正的躺平。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不用怕了。”




冯沐晞也躺了下来。两个人在沙滩上并排躺着,像两条咸鱼。过了很久,冯沐晞说:“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敢躺。总觉得一停下来就会被淘汰。”年轻人问:“您现在呢?”冯沐晞说:“我现在是退休老头。想躺就躺,想坐就坐。没人扣我工资。”年轻人笑了:“您那会儿也没人扣您工资。您是老板。”冯沐晞说:“老板更不敢躺。老板一躺,公司就没了。几千人没饭吃。”

年轻人想了想,说:“那您更惨。”

冯沐晞笑了:“嗯。所以我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不做老板。”

话一出口,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怎么把这事说出来了。偷眼看那年轻人,年轻人正挠着头,显然没当回事,嘟囔了一句:“重生?您小说看多了吧。”

冯沐晞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溜:“开玩笑的,就是退休了,换个活法。”

年轻人也没追问,说:“那您做什么?”

冯沐晞松了一口气:“做咸鱼。”

年轻人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冯沐晞,说:“那我是第二条咸鱼。”

冯沐晞说:“欢迎入伙。”




两只咸鱼躺在听风滩上,风从身上吹过。咸鱼不会翻身,但它们笑了。




二、男人的眼泪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听风滩的竹筒旁边,手里没有笛子,只有一包纸巾。他在哭。冯沐晞远远地看着,没有走过去。阿苔想过去,冯沐晞拉住她:“别去。让他哭。”




男人哭了很久,纸巾用完了,用袖子擦。擦完了又哭。哭完了,他站起来,对着大海喊了一声:“啊——”然后坐下了。




冯沐晞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竹笛。“吹一个。”男人说:“我不会。”冯沐晞说:“不会才要吹。会的人不需要在这里吹。”男人接过笛子,放在唇边,吹了一个音。走调。他又哭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我以前不能哭。”他说,“我爸说,男人不能哭。哭就是没出息。我老婆说,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我老板说,哭什么哭,有这时间不如去加班。”他顿了顿,“我憋了四十年。今天终于可以哭了。因为这里没有人跟我说‘不许哭’。”




冯沐晞说:“你继续。我帮你看着,谁说你我就拿笛子敲他。”男人笑了:“您敲不动。”冯沐晞说:“那我就吹笛子。走调的那种。比哭还难听。他一听就走了。”




男人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他哭够了,把笛子还给冯沐晞。“谢谢。这根笛子有味道。”冯沐晞问:“什么味道?”男人想了想,说:“咸的。可能是我的眼泪。”




冯沐晞把笛子放在唇边,吹了一个音。走调。他说:“咸的。挺好。”




后来那个男人每周都来听风滩。他不是来吹笛子的,他是来哭的。他哭的越来越少,后来不哭了。冯沐晞问他:“不哭了?”他说:“不哭了。因为我不需要哭了。”冯沐晞说:“那你可以走了。”男人说:“不。我来听你吹笛子。走调的那种。”




他在听风滩上插了一根笛子,上面刻着:“咸的。”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路过的人都会摸一下。咸的。




三、关于“穷人为什么穷”




一个社会学学者——自称的——在听风滩上摆了一个地摊。不是卖东西,是“卖观点”。一块纸板上写着:“为什么旧时代的穷人那么穷?因为我。因为你们。因为每一个觉得‘穷是因为不努力’的人。”




冯沐晞路过,停下来。学者看见他,眼睛亮了:“冯先生,您觉得呢?”冯沐晞说:“我不觉得。你说。”




学者清清嗓子:“在旧时代,一个富二代生下来就有一千万。他不工作,花掉一百万,还有九百万。一个穷人的孩子生下来欠着学费贷款。他拼命工作,一年存两万,要存五百年才能追上富二代。这能叫‘不努力’吗?”他顿了顿,“但当时很多人说:穷是因为懒。富是因为勤奋。这话谁说的?富说的。穷人忙着加班,没空说。”




冯沐晞问:“那现在呢?”




学者笑了:“现在?现在没有穷人了。不是因为大家都有钱了,是因为大家都不需要钱了。我不用钱也能吃饱饭,你信吗?”他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AI农场种的。免费的。这个苹果,在旧时代要卖五块钱。我不够努力的话,吃不起。现在我够不够努力?不努力。我就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苹果也会送到我嘴边。”




冯沐晞说:“那这是不是不公平?努力的人和不努力的人都吃苹果。”




学者想了想,说:“努力的人可以吃更好的苹果。AI农场有有机专区,需要做任务才能兑换。比如去帮邻居修屋顶。”冯沐晞说:“那还是有人吃普通苹果,有人吃有机苹果。”学者说:“对。但没有人饿肚子。没人因为吃不到有机苹果就去骂别人‘不努力’。因为普通苹果已经够好了。比旧时代的进口苹果还好。”




冯沐晞点了点头。学者把纸板收起来,说:“我的观点卖完了。免费。”冯沐晞说:“你不收钱?”学者说:“不收。钱没用了。我现在收集‘共鸣’。如果您觉得我说得对,就按一下这个按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按钮,上面写着“共鸣”。




冯沐晞按了一下。按钮亮了,发出一声“叮”。学者开心地笑了:“这是今天的第三个共鸣。够了。”




四、关于“必须坚强”




一个女人坐在听风滩上,不是来吹笛子的,是来骂人的。她骂的不是某个人,是“坚强”这个词。




“凭什么要我坚强?”她对冯沐晞说,“我是女人,我就不能脆弱吗?我不能哭,不能抱怨,不能喊累。我一喊累,就有人说‘你要坚强’。坚强是什么?坚强是忍着。忍到生病,忍到抑郁,忍到半夜一个人哭。”




冯沐晞说:“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不想坚强了。我想软。软成一滩泥。谁爱说我谁说我,我听不见。”她真的躺了下来,把自己摊成一滩泥。冯沐晞看着那滩“泥”,说:“你这样像煎饼。”她说:“煎饼就煎饼。煎饼不用坚强。”




后来她在听风滩上插了一根笛子,上面刻着:“我是煎饼。”路过的人都会笑。她不在乎。她说:“他们笑是因为他们也想当煎饼。”




冯沐晞有一天问她:“你找到‘不坚强’的感觉了吗?”她说:“找到了。就是现在这样。想躺就躺,想骂就骂,想哭就哭。不憋着。”冯沐晞说:“那不叫‘不坚强’。那叫‘自在’。”她想了想,说:“自在比坚强难多了。坚强只要忍着就行。自在要忍很多人说你不正常。”冯沐晞说:“那你做到了吗?”她笑了:“正在做。”




冯沐晞吹了一首走调的曲子。她说:“好难听。”冯沐晞说:“我知道。”她说:“再来一首。”冯沐晞又吹了一首。更难听了。她笑了。笑得像一张煎饼——平平的,但是很香。




五、关于“权力”的最后一课




大同历二十年的一个晚上,一个老人来到听风滩。他不是来听笛子的,他是在逃亡。不是被追捕,是“从自己的记忆里”逃亡。他是旧时代的一名法官,退休后一直做噩梦。梦见他判错的一个案子,梦见那个冤屈的人,梦见自己说“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我没有收钱。”他对冯沐晞说,“我只是……怕。怕得罪人,怕影响前途,怕那个被告背后的人。所以我判了无罪。但我知道他有罪。”冯沐晞说:“那你怎么还活着?”老人说:“因为法律不能追溯。我退休了,没事了。”




“那你为什么还做噩梦?”




老人沉默了很久。“因为我的良心没退休。”




冯沐晞递给他一根笛子。“吹一个。”老人说:“我不会。”冯沐晞说:“吹了就不会做噩梦了。”老人不信,但还是吹了。走调。他吹完,发现自己在哭。不是难过,是“终于不用憋着了”。




“你知道吗,在旧时代,法官不能哭。哭了就是不专业。律师不能哭,检察官不能哭,警察不能哭。所有人都要‘冷静’、‘理性’、‘客观’。”他顿了顿,“但我们判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不能哭,但我们把他送进监狱的时候,他的妈妈在哭。”




冯沐晞说:“那你现在可以哭了。”




老人哭了很久。哭完了,他把笛子插在沙滩上。“这根笛子,替我向那些我判错的人道歉。”冯沐晞说:“他们听不见。”老人说:“风听得见。”




后来,这根笛子成了听风滩上最沉默的一根。没有人知道它的故事,但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摸一下。它发出的声音很低,像有人在说“对不起”。




冯沐晞说:“那是风的回答。它说‘没关系’。”




老人再也没有做噩梦。




六、最后一课




听风滩上,有一个年轻人每天都在喊:“我不努力!”路过的人看他一眼,继续走。没人拦他,没人骂他。




冯沐晞问他:“你喊这个干什么?”他说:“因为以前不能喊。以前一喊‘我不努力’,老师骂我,家长骂我,老板骂我。连网上的人都骂我。现在我想喊。喊到嗓子哑。”




冯沐晞说:“那你继续喊。”年轻人喊了三天,嗓子哑了。他坐在沙滩上,喝AI送来的蜂蜜水。冯沐晞说:“还喊吗?”他说:“不喊了。”冯沐晞说:“为什么?”他说:“因为没人理我。喊了跟没喊一样。”冯沐晞笑了:“那你现在知道了——没人理你,才是自由。”




年轻人想了想,说:“不是没人理我。是没人管我了。”冯沐晞说:“对。管你的人,以前是老师、家长、老板。后来是政府、法律、社会。现在呢?现在管你的只有你自己。”




年轻人说:“我自己管得住吗?”冯沐晞说:“管不住也没关系。反正你又不会饿死。”年轻人笑了:“那我就不管了。”冯沐晞说:“你确定?”年轻人想了想,说:“我还是管一管吧。不管的话,太无聊了。”冯沐晞说:“那你想做什么?”年轻人说:“我想开个面馆。”冯沐晞说:“AI农场不卖面吗?”年轻人说:“卖。但我做的好吃。”冯沐晞说:“那你做啊。又没人拦你。”




年轻人真的去开了面馆。在听风滩旁边,搭了一个小棚子,卖手擀面。AI农场给他送面粉,他自己擀,自己煮,自己端。一碗面卖0善能——免费。他靠“共鸣”活着。客人觉得好吃,就按一下他胸口的按钮。叮的一声。他一天攒够一百个叮,就收摊。




冯沐晞去吃了一次。面不好吃,太咸。年轻人说:“咸吗?我觉得刚好。”冯沐晞说:“你尝过没有?”年轻人说:“没有。我不吃面。”冯沐晞说:“你不吃面你卖什么面?”年轻人说:“我喜欢擀面。擀面解压。”冯沐晞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继续擀。”




后来他的面越做越好吃了。因为他终于尝了一口。咸。然后他改了配方。淡了。再改。再尝。到最后,他的面不好吃也不难吃,就是“普通”。但每天来吃的人很多。因为普通,才像家。




冯沐晞问他:“你现在还喊‘我不努力’吗?”他说:“不喊了。因为我每天都在擀面。擀面不算努力,算‘喜欢’。喜欢的事,不用喊。”




冯沐晞把这句话记在日记本上。旁边画了一个擀面杖。




那是一个很妙的画面。一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人,在日记本上画了一根擀面杖。这不是“跌落神坛”,这是“回到人间”。


而人间,有面粉的香气、有走调的笛声、有风、有茶、有那些终于可以安心躺下的咸鱼。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