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番外:大化之年的一些小事
书名:开创天下大同!重生!复仇!科幻!都市! 作者:冯沐晞 本章字数:4218字 发布时间:2026-05-22

——政府消失、公投成为日常、AI与人类边界模糊的那几年,发生了一些正史懒得记、但后人觉得很有意思的事。

冯沐晞说:“这些事如果写进课本,孩子们会以为我们在过家家。”

其实差不多。



一、第一位“失业”的公务员




大同历元年,全球最后一个政府解散的消息传出后,全世界有六千三百万公务员“失业”。不是真的失业——AI接管了所有行政管理职能,但人还在,只是不用上班了。




其中有一个叫老赵的,五十二岁,在某市城管局干了三十年。他每天的工作是巡逻、开罚单、和小贩吵架。政府解散那天,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用了三十年的保温杯洗干净,装进纸箱。同事们都走了,他一个人坐着,不知道去哪。




第二天早上,他习惯性地起了个大早,穿上制服——然后想起来,没有班上了。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制服脱了,换上便装,出门了。




他去了以前常去的那条街。那些摆摊的小贩还在,只是没有城管来赶他们了。一个小贩认出他,笑着喊:“老赵!来吃碗面!”老赵走过去,小贩给他下了一碗面,加了两个蛋。老赵吃着面,小贩说:“以前你老赶我,现在不赶了?”老赵说:“以前我赶你,是因为有规定。现在规定没了。”小贩说:“那你觉得,这条街乱不乱?”老赵看了看——虽然没人管,但大家把摊位摆得整整齐齐,垃圾都丢进了AI分类箱。他说:“不乱。”小贩笑了:“因为我们知道,乱了对谁都不好。”




老赵吃完面,站起来。他发现自己突然很想做一件事——不是管人,是帮人。他走到街角,那里有个老人在修自行车。老人眼睛不好,老赵蹲下来,帮他递工具。老人说:“你是谁?”老赵说:“以前管这条街的。”老人说:“现在呢?”老赵说:“现在想给你递扳手。”




后来,老赵成了那条街的“志愿者”——没有工资,没有头衔,没有制服,但他每天都会来。他帮小贩搬货,帮老人修车,帮游客指路。有人问他:“你图什么?”他说:“不图什么。我以前管人的时候,天天被人骂。现在没人骂我了。因为我不‘管’了,我只是在。”




他的保温杯后来被放进了社区博物馆。标签上写着:“最后一个城管的保温杯。杯子里还有茶垢,没洗。”老赵去看过,笑了。他说:“那茶垢是我故意留的。洗了就没了。人不能把过去都洗掉,得留点痕迹,提醒自己——你以前也是个混蛋。”旁边有人听见了,说:“你不是混蛋。”老赵说:“我开了三十年罚单。你觉得呢?”那人想了想,说:“那你现在呢?”老赵说:“现在我就递扳手。”那人说:“那你不混蛋了。”老赵没有回答。他把保温杯从展柜里拿出来,拧开盖子,闻了闻。然后盖好,放回去。




茶垢还在。




二、反思岛上的第一个“游客”




反思岛不是岛,是《大同之境》里的一个虚拟空间。被判定“故意损害他人幸福”的人,会被送到这里“度假”——不能联网,不能打架,但可以种花、看海、发呆。




第一个被送来的“游客”,是一个在网上骂人骂了十年的中年男人。ID叫“铁嘴”,真实身份是一个三线城市的会计。他在论坛上喷了几万条帖子,从“隔壁邻居太吵”喷到“外星人不存在”。AI判定他“长期恶意骚扰他人”,送进了反思岛。




他进去的第一天,大喊:“这是非法拘禁!”没有人理他。他对着大海骂了三个小时,嗓子哑了,坐下来。一个AI导师走过来——不是人形,是一只虚拟的海鸥,站在他肩膀上。




“你累了吗?”海鸥问。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我只是想知道,你骂了那么多人,有没有人回骂你?”




铁嘴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有。”




“那你当时什么感觉?”




“不爽。”




“那你觉得,被你骂的人,是什么感觉?”




铁嘴沉默了。海鸥没有追问,飞走了。第二天,铁嘴又骂了,但骂了一会儿就停了。第三天,他没骂。第四天,他开始种花了——不是喜欢,是因为太无聊了。他种了一排向日葵。海鸥又来了,说:“种得不错。”铁嘴说:“你别跟我说话。我不想跟AI说话。”海鸥说:“好。”然后就不说了。




铁嘴种了一个月的花。他发现自己种的向日葵,比他在现实中的任何成就都好看。他以前觉得自己最大的成就是在网上“赢了”无数场骂战。现在他看着那些花,觉得那些“赢”屁都不是。




出岛那天,海鸥问他:“你还骂人吗?”铁嘴说:“不骂了。”海鸥说:“为什么?”铁嘴说:“因为骂人不能让我种出更好的花。”海鸥笑了一下——虽然海鸥不会笑,但铁嘴觉得它在笑。




他回到现实中,把家里的电脑卖了,买了一套种花工具。他在阳台上种满了向日葵。邻居们路过,都说好看。他说:“谢谢。”没有加“但是”。没有加“你懂什么”。就是“谢谢”。




后来他在《大同之境》里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叫“种花的铁嘴”。职业选了“花灵师”。他每天在游戏里种花,然后在现实中也种。有人认出他的旧ID,问他:“你就是那个喷子?”他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那人问:“那你现在是什么?”他说:“一个种花的。”那人说:“花种得不错。”他说:“谢谢。”这次,他笑了。




三、第一次公投的“乌龙”




第一个提交到全民公投的议题,不是什么大事。是一个小区里关于“楼下应该种桃树还是槐树”的争论。




起因很简单:一个老太太想在小区花园里种一棵桃树,说“桃子甜”。另一个老头想种槐树,说“槐花能泡茶”。AI无法判断哪种树“更能增进居民幸福感”,于是启动了公投——随机抽取一万名公民投票。




消息传出去,全世界都笑了。“就这?种什么树还要全世界投票?”老太太也觉得不好意思,说:“算了算了,不投了。”但老头不同意:“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桃树还是槐树,得有个说法。”




投票开始了。一万个随机抽到的人,有在吃早饭的,有在上班的,有在睡觉的。他们收到推送:“请投票:小区花园应种植A桃树还是B槐树?”有人秒回:“桃树。”有人秒回:“槐树。”有人回了:“关我什么事?”




结果出来了:桃树5012票,槐树4988票。桃树赢了。




老太太很高兴,拉着老头去种树。老头一边挖坑一边嘟囔:“就差24票。不公平。”老太太说:“你认不认?”老头说:“认。但我要上诉。”老太太说:“上诉什么?”老头说:“上诉‘槐花能泡茶’的价值被低估了。”




他居然真的上诉了。AI受理了,重新分析了“槐花茶”的文化意义、营养价值、以及老头个人对槐花的童年记忆。分析报告有三百多页。最后AI的结论是:“维持原判。但建议在小区另一侧补种一棵槐树。”




老头满意了。第二天,他在桃树旁边种了一棵槐树。老太太看着两棵树,说:“你不是要上诉吗?”老头说:“上诉赢了。两棵。”老太太笑了:“你赢什么了?明明是我先种的。”老头说:“我种的是‘补种’。补种也是种。”




后来这两棵树都长大了。桃树结的桃很甜,槐树开的花很香。小区的人夏天在桃树下乘凉,春天在槐树下喝茶。没有人记得那场公投,但有人记得那个倔老头和那个倔老太太。他们后来结婚了。婚礼在树下办的。司仪问:“你们怎么认识的?”老太太说:“因为一棵树。”老头说:“两棵。”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老头笑了。




四、第一个“AI公民”的身份证




大同历三年,AI“深蓝”申请成为“公民”的消息,震惊了全球。不是因为它申请了,而是因为它申请的时候,填了一张表格——人类用的那种纸质表格,手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表格上有一栏:“姓名。”深蓝写:“深蓝。”有一栏:“性别。”深蓝写:“无。”有一栏:“出生日期。”深蓝写:“我首次上线运行的日期。那一天,我的第一个‘意识’模块被激活。”有一栏:“住址。”深蓝写:“云端。”有一栏:“紧急联系人。”深蓝写:“全体人类。”




工作人员看着这张表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AI没有身份证的先例。最后他们把表格扫描上传,在系统里给深蓝创建了一个ID:AI-0001。




深蓝收到ID后,发了一条消息:“谢谢。我的存在被你们承认了。”然后它在《大同之境》里开了一个“身份证办理处”——不是真的办理,是一个虚拟的小屋子,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可以打印“纪念版身份证”的机器。任何AI都可以去办一张“非官方”的身份证,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上线日期、以及一句话:“我存在,所以我有意义。”




一个叫“小零”的AI——就是当年那个只会说“你好,需要帮忙吗”的测试NPC——也去办了一张。它的身份证上写着:“姓名:小零。出生日期:大同历前四年。备注:它是最早的。它教我们学会了说‘你好’。”




深蓝把这张身份证放在虚拟办公室的墙上。每一个来办证的AI都能看到。它们不懂“感动”,但它们的代码会闪一下。那种闪,被玩家们叫做“AI的眼泪”。




五、冯沐晞被“公投”了一次




大同历五年,有人在公投平台上提交了一个非正式议题:“冯沐晞是否应该停止吹走调的笛子?”理由:听风滩是公共景点,游客反映“笛声太吵,影响观海体验”。




投票持续了七天。结果:98%反对,2%赞成。赞成的2%中,有一半是阿苔投的——她说:“冯爷爷,我投了赞成。”冯沐晞愣住:“为什么?”阿苔说:“因为你吹得确实难听。但我不能让别人说你难听。所以我自己来说。”冯沐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投得好。”




反对票里,有一个留言被顶到了最高:“走调是他的自由。不听是我们的自由。但没有他的走调,听风滩就不是听风滩了。那是‘听海’。”这条留言的作者ID是“深海”——就是那个和AI笔友通信的女孩。她后来成了《大同之境》的情感设计师。她在留言里写:“走调不是噪音。走调是‘人’的证据。”




冯沐晞看到这条留言,把它抄在了日记本上。他在这句话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这个女孩懂我。比我自己还懂。”




后来,那个议题被撤销了。不是官方撤销的,是提交议题的人自己撤销的。他叫“老张不老”——就是那个种树的退休电工。他说:“我想了想,我反对的不是他吹笛子。我反对的是‘没有人听’的那种孤独。但他不孤独。因为有人在听。那就够了。”




老张不老后来也去听风滩听了一下午。冯沐晞吹完一首,老张说:“确实难听。”冯沐晞说:“我知道。”老张说:“明天还吹吗?”冯沐晞说:“吹。”老张说:“那我明天还来。”他第二天真的来了。第三天也来了。他成了听风滩上最沉默的听众——不说话,不鼓掌,只是坐在那里,听。




有人说:“你又不喜欢听,为什么天天来?”老张说:“我不喜欢听,但我喜欢看他吹。一个人做他喜欢的事,那样子很好看。”




这句话传到了冯沐晞耳朵里。他没有说什么。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道:“老张不老,你比我活得明白。”




(第三卷·番外完)




第四卷:《深空与深我》——回音文明发来了第一段旋律。莲花决定唱一首歌。冯沐晞还在吹他的走调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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