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是夜里十点多起飞的，回北京。
机舱里的灯调暗了，顾西舟靠着椅背，眼睛闭着，程叔在后头，林晚坐在对面，把窗外的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
她睡不着。
不是紧张，是脑子还在转。
顾父今晚说的那句"做模特，用得着查民国汇率"，这个问题她用"闲的时候喜欢看"糊弄过去了，顾父没有追问，但她不确定他信了几分。
这个人逻辑优先，他能算出来"一个边缘模特闲着没事研究民国商业史"这件事的概率有多低。
但他没有戳破，只说了那句"那本书的作者自己也没发现那个错误"。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他在验证她说的是真的，也可以理解成他在表示某种程度的认可，但到底是哪个，林晚填不上，因为她对顾父这个人的信息量还太少。
她把这个空格记下来，留着。
机舱里安静，发动机的声音沉在底下，顾西舟那边没有动静。
林晚把头往后靠了靠，把今天从早到晚发生的事过了一遍：陈太太来探底，换茶截断了那个话题，顾西舟说"时机不错"，然后飞上海，顾父三个问题，饭桌，书房，那本民国商业史，隐藏任务完成，技能商城解锁了商业谈判初阶。
一天里信息量很大，但她实际掌握的牌，还是不多。
好感值现在是多少来着，她在脑子里把系统界面调出来看了眼——十六。
距离一百，还差八十四。
而且她有个直觉，好感值越往上涨，任务难度会往上走，不会一直是这种"说三句话"、"让他说一句非礼节性的话"这种级别。
她疲惫的闭上眼睛，感觉这挣命的日子实在是太累，准备真的睡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顾西舟动了。
不是大动作，就是换了个姿势，把手从扶手上移下来，放到腿上，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呼气，像是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但林晚的眼睛没完全闭上，她把这个动作从眼皮底下收进去。
他的外套口袋里，有个东西的轮廓。
圆的，小的，隔着布料能看出来。
核桃。
林晚把视线挪开，没有多看。
但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了——顾西舟出门开会，换了件更正式的西装，核桃没有放在书房，带着出来了，放在外套口袋里。
这个人和那对核桃之间，大概不只是习惯的问题。
她没有去想这件事背后是什么，信息不够，想了也是猜，猜错了还会影响后续判断。
飞机在颠了一下，机舱里的灯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了。
林晚把眼睛闭上，这次真的在往睡着的方向走。
然后程叔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很低，是在打电话，声音压着，但机舱不大，安静的时候能听见一点。
"......是，今天见过了......老爷子那边我来跟......不，顾先生没说，我也不清楚这个姑娘的底细......"
然后停了，像是对方说了什么，程叔"嗯"了一声，又说：
"......西瑶小姐当年那件事，顾先生一直......"
声音压下去，林晚没听清后半句。
她的眼睛睁开了。
西瑶。
顾西瑶。
这个名字，她在顾家待了两天，没有任何人提过，但这两个字从程叔嘴里漏出来的那一秒，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名字很重要。
她没有动，没有转头，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把耳朵往那边支了一点。
但程叔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电话挂了。
林晚在心里把"西瑶小姐"这三个字压下去，没有推断，没有分析，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这三个字和"当年那件事"这半句话，拼不成任何东西。
但她记住了。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程叔说这句话时压低的声音，记住这个名字和顾西舟之间——大概有某种关系。
后排安静了，程叔不再说话。
林晚把眼睛闭上，脑子里那个名字沉在底下，没有浮上来。
飞机继续往北飞，窗外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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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顾家大宅，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过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老槐树的影子打在青砖上，程叔先进去，顾西舟在院子里站了一下，仰头看了眼天，北京的夜空，云厚，看不见星星。
林晚在他旁边站着，没有催，等他。
过了一会儿，顾西舟把视线收回来，往西厢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头，对她说：
"你今天表现还行。"
林晚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顾西舟这个人，说"还行"，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比较高的评价了。
她没有谦虚，也没有追问哪里还行，只是点了个头，说了句："谢谢顾总。"
顾西舟把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走进正厅，门带上了。
林晚在院子里站了两秒，把今天的事最后过了一遍，然后往西厢房走。
走到廊下，程叔从旁边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两块饼干，说："小林女士，夜宵，您今晚没吃什么。"
林晚接过来，看了程叔一眼。
"程叔，"她说，"你跟顾家多少年了？"
程叔停了一下，说："二十三年了。"
"那你见过很多人进进出出这个院子。"
"见过一些。"
林晚把托盘端稳，没有继续问，对程叔点了个头，说了句"辛苦了"，转身进了西厢房。
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坐在床沿，喝了口牛奶，把程叔在飞机上那半句话在脑子里压了压。
西瑶小姐当年那件事，顾先生一直......
一直什么？
她不知道。
而且她现在不能去问，问了等于暴露她在飞机上听见了，那对程叔来说是个麻烦，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
林晚把饼干咬了一口，嚼了嚼，把这件事放下去。
系统在脑子里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提示：
【宿主已完成今日全部任务。当前寿命剩余：131小时09分。好感值：16/100。】
【明日预告：顾氏拍卖会，地点：北京嘉德拍卖中心，时间：下午两点。顾西舟将出席。建议宿主届时在场。】
【提示：此次拍卖会，有人会对宿主的"未婚妻"身份发起公开质疑。】
林晚把"公开质疑"这四个字盯了一会儿。
公开质疑，不是私下探底，是在有人的场合，当着面，质疑她的身份。
是陈漫？还是别的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