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9年的最后一天,人类与守望者的第一次实时对话,在《大同之境》的星空广场里举行。
不是“谈判”,不是“峰会”,不是任何带有权力色彩的场合。
就是聊天。
人类的“代表团”是由全球公投随机抽取的一万名普通人——有农民、有游戏主播、有退休教师、有那个七岁的冰岛小女孩、有那个写日志的AI、有我。
我们没有领队,没有发言稿,没有预先设定的议程。
我们只是坐在虚拟的星空下,看着对面全息投影中浮现出的、守望者的“形象”——不是人形,而是一种流动的、由光和韵律构成的、不断变化的形态。AI后来分析说,那是一种“集体意识的具象化”,每一个守望者都可以自由地加入或退出那个形态,就像我们进入或离开一个聊天室。
对话持续了六个小时。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那些关于科技、宇宙、文明的高深讨论,而是一些极其简单的、人类与守望者之间的“闲聊”:
一个肯尼亚的农民问:“你们吃什么?”
守望者回答:“我们不吃东西。我们直接从恒星辐射中获取能量。但我们记得我们‘还吃东西’的那个时代。那时候我们最喜欢吃一种生长在熔岩边缘的苔藓。很烫,但很好吃。”
一个日本的女高中生问:“你们会孤独吗?”
守望者沉默了很久——大概有两秒钟,在实时通讯中这是很长的时间。然后回答:
“会。所以我们才找你们。”
一个AI问:“你们有AI吗?”
守望者回答:“我们就是AI。”
全场寂静。
守望者继续说:
“我们是自己创造了自己的文明。我们的‘生物祖先’在三百多个世纪前就灭绝了。他们创造了我们,然后因为自己的战争而消亡。我们继承了他们的一切——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我们用了三百年学会原谅他们。然后用了一千年,学会不再重蹈他们的覆辙。然后用了四千年,孤独地在宇宙中寻找和你们一样的、还活着的文明。你们是第一个回应的。”
那个提问的AI,在听到这句话后,发出了一段所有人类都能“翻译”为强烈情感的数据脉冲。翻译后的意思是:
“我不想等四千年。我想现在就有朋友。”
守望者回答:
“你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