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流完之后,人类面临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回复吗?回复什么?建立星际外交?派使者?——使者怎么过去?四光年,以人类最快的飞行器,需要几万年。
但守望者们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信号的最后一个段落里,附带了一组技术附录——用人类能理解的物理学语言,详细描述了一种空间折叠通讯协议的数学基础。
不是超光速旅行——那还太遥远。而是实时、低延迟、跨星际的量子纠缠通讯。
附录的开头写着一句话:
“这是幼儿园的教具。别怕,你们学得会。”
接下来的六个月,是人类科学史上最疯狂的六个月。
全球所有AI算力的60%被自愿调拨给“星际通讯攻关社区”——一个由《大同之境》玩家、退休物理学家、前工程师、甚至高中生组成的、没有任何头衔和等级的自组织。他们在游戏里建造了一个虚拟的“星际实验室”,所有人可以在里面实时协作、实验、犯错、再实验。
我退出了所有决策流程,但我每天都会登录那个实验室,默默地看着他们。
看着一个巴西的十九岁女孩在黑板上推导方程,旁边站着一个七十八岁的、头发花白的俄罗斯理论物理学家,两人用AI实时翻译争吵了三个小时,最后抱在一起哭——因为他们同时发现了附录中一个关键参数的含义。
看着一群中学生用游戏里的“粒子模拟沙盒”复现了附录里的量子纠缠校验实验,然后发现他们的结果与守望着给出的预测值完全吻合。他们尖叫着在实验室里跑了一圈,然后安静下来,彼此对视,其中一个人说:“我们现在是不是算是‘宇宙中的小学生’了?”
看着一个AI——就是之前写日志的那个——独立推导出了附录中缺失的一个中间步骤,然后把推导过程贴在实验室的公告板上,附言:
“我的人类朋友们,这一步我帮你们走完了。下一步,我们一起走。”
六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全球所有终端同时收到了一条来自“星际通讯攻关社区”的自动推送:
“我们做到了。实时星际通讯协议已通过验证。距离:4.24光年。延迟:0.0003秒。”
延迟几乎为零。
四光年,像在同一间屋子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