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集 李大爷又吃坏了
场景：李大有家院子，下午。李大爷在院子里转悠，眼睛盯着墙角的一丛野菜。那丛野菜长得挺高，叶子绿油油的，比院子里的草都精神。
人物：李大爷、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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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爷：（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叶子）哎，这不是野菜吗？长得真好啊。
李大有：（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他刚洗完头，头发还湿着）爸，你又盯上啥了？
李大爷：你看这个。是不是荠菜？
李大有：（凑近看）我不认识。你别乱吃啊。上次中毒还没长记性？
李大爷：上次那是意外。这回我认识。这是荠菜，电视上教过。
李大有：电视上教的你也信？电视还教人倒着走呢。你走得差点摔断腿。
李大爷：你别老拿那事儿说。我就尝一口，尝尝味。
李大有：一口也不行。
李大爷：（已经揪了一片叶子塞嘴里，嚼了两下）嗯，味道不错。有点甜。
李大有：（拍了一下大腿）爸！你怎么又吃了！
李大爷：没事。我都嚼了。要是有毒我现在就有反应。
李大有：毒又不是砒霜。哪能那么快？
李大爷：你不懂。我身体好，百毒不侵。
李大有：你上次中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大有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李大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上次那是量大了。这回就一片叶子。能咋的？
（他又揪了几片，放进兜里）
李大爷：晚上我给你拌个凉菜。
李大有：我不吃。你自己吃。
李大爷：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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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晚上，饭桌上。一盘凉拌野菜摆在中间，野菜用醋和蒜拌的，蒜放多了，味很冲。
人物：李大爷、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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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爷：（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嗯，好吃。爽口。
李大有：（看着那盘菜，筷子没动）
李大爷：你尝尝啊。真没事。
李大有：你先吃。你吃完半小时没倒我就吃。
李大爷：你咒我呢？
李大有：我这是为你安全着想。
（李大爷又吃了两筷子。吃完抹了抹嘴）
李大爷：你看。啥事没有。你就是胆子小。
李大有：（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小口，嚼了两下）……还行。
李大爷：我说吧！来来来，多吃点。
（李大爷给李大有夹了一大碗，堆得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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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半夜。李大爷屋里传来呕吐声。那种从胃里往外翻的声音，听着就难受。
人物：李大爷、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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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有：（被吵醒，披着衣服跑过去。他的头发还湿着，没干透）爸？你又咋了？
李大爷：（趴在床边，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大有……我肚子疼……想吐……
李大有：是不是那野菜的事？！
李大爷：不……不能吧……我就吃了半盘子……
李大有：半盘子还少？你等着，我去叫老周。
李大爷：（拉住他的袖子）别叫老周……大半夜的……人家还得睡觉……
李大有：你都这样了还替人家着想？
李大爷：我……我再忍忍……
（李大爷又吐了。这回吐出来的东西发绿，带着一股酸臭味）
李大有：（慌了）不行。得去镇上医院。你等着，我去借车。
（他跑出去，光着一只脚——另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院子里黑咕隆咚，他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嘶”了一声，但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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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集 进医院
场景：李大有家院子，凌晨。天还没亮，星星还在天上。刘能开着三轮车来了，车灯只亮一个，另一个坏了。
人物：李大有、李大爷、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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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能：（急刹车，三轮车抖了一下）咋了咋了？李大爷又吃啥了？
李大有：（把李大爷扶上车，李大爷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野菜。快，去镇医院。
刘能：坐稳了。
（三轮车开出去。路不平，颠得厉害。李大爷靠在李大有身上，身体跟着车一起晃）
李大爷：（有气无力）大有……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李大有：别胡说。就是吃坏肚子了。
李大爷：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
李大有：那是你吃的野菜在翻。忍忍。马上到医院。
（三轮车又颠了一下，李大爷“呕”了一声，吐在三轮车的车帮上）
刘能：（头也没回）李大爷你别吐我车上啊！
李大爷：我忍不住了……
刘能：我这车还要拉人呢！
李大有：别吵了。开快点。
（刘能把油门拧到底。三轮车“突突突”地响，在凌晨的村子里显得特别响。路两边的树往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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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镇医院急诊室，凌晨。灯是白的，白得刺眼。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腥味。
人物：李大有、李大爷、医生、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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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翻看李大爷的眼皮，又让他伸出舌头）
医生：吃了什么？
李大有：野菜。不知道什么品种的。
医生：吃了多少？
李大爷：（虚弱）就……半盘子。
医生：半盘子？那不少了。先洗胃，然后住院观察。
李大有：医生，严重吗？
医生：现在看是食物中毒。但不知道是什么植物，需要进一步检查。你们先办住院手续。
（护士推着李大爷去洗胃。轮子在地上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李大有站在走廊里，腿发软，扶着墙才站住）
刘能：（走过来）大有，你没事吧？
李大有：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刘能：你坐下歇会儿。
（李大有坐下。走廊的长椅是塑料的，凉。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刘能：你别怕。李大爷身体硬朗着呢。
李大有：他身体硬朗？他上次吃野菜中毒，上上次拍打疗法把自己拍得浑身青，上上上次倒着走差点摔骨折……他这是硬朗？
刘能：……那也是硬朗。一般人这么折腾早进ICU了。
（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医生：家属。过来一下。
李大有：（站起来，腿有点软，用手撑了一下墙）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洗了胃，暂时稳定了。但这种情况我们建议转院到市里。镇医院设备有限，有些检查做不了。
李大有：转院？市里？
医生：对。市第一人民医院。你们尽快安排。
（李大有的脸白了。刘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能：你别怕。我打电话叫你姐回来。
（李大有点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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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集 村里炸了锅
场景：柳河村，清晨。鸡刚叫第二遍。王翠花在村口倒垃圾，刘能的三轮车开回来，车帮上还有李大爷吐的东西。
人物：王翠花、刘能、二狗、村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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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拦住三轮车）刘能！你大半夜去哪儿了？我听见你家三轮车响。
刘能：（熄了火）送李大爷去医院了。
王翠花：李大爷？老李？他咋了？
刘能：吃野菜中毒了。挺严重的。要转院去市里。
王翠花：（瞪大眼睛）转院？市里？！那得是多严重啊！
刘能：医生说的。镇医院看不了。
王翠花：（转身就跑，跑了三步鞋掉了一只，回头捡起来继续跑）我得去广播！
刘能：翠花婶，你别广播——
（王翠花已经跑远了。她的背影在晨雾里一颠一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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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村口大槐树下，上午。王翠花站在村委会的大喇叭前，把开关打开，喇叭“嗡”了一声。
人物：王翠花、二狗、村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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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对着喇叭，声音很大，有点破音）喂？喂喂？柳河村的父老乡亲们！紧急通知！李大有他爹——老李头，昨天晚上吃野菜中毒了！现在在镇医院，听说要转院去市里！情况很严重！大家有空去看看吧！
（喇叭的声音在村里回荡。村民们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听）
村民甲：（对村民乙说）老李头又吃野菜了？上次不是中毒了吗？
村民乙：这人怎么不长记性？
村民丙：我看他是故意的。想吃免费的席。
二狗：（躺在槐树下，睁开眼）多大点事儿。谁还没个头疼脑热。
王翠花：（从广播室出来，走到二狗跟前）二狗，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二狗：我有啊。但老李头那人，你越紧张他越来劲。你不管他，他反倒好了。
王翠花：你这什么歪理？
二狗：不是歪理。是经验。你看他上次吃野菜中毒，大家紧张得不行。他好了之后又吃。这次大家别理他，他下次就不吃了。
王翠花：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我还是得去看看。
（刘能骑着电动车从镇上回来，车上带着李大爷的换洗衣服——一件秋衣，一条秋裤，一双布鞋）
王翠花：刘能，老李头咋样了？
刘能：洗了胃。人清醒了。但医生还是建议转院。
王翠花：那大有呢？
刘能：大有在医院守着。给他姐打电话呢。
王翠花：李大红要回来了？
刘能：肯定得回来啊。她爸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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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集 李大红回来了
场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走廊，下午。走廊很长，灯管有一根坏了，一闪一闪的。空气里有药味，还有食堂飘过来的炒菜味——炒的是洋葱。
人物：李大红、李大有、李大爷、小陈（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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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红从电梯里冲出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换洗衣服。她跑得太快，差点撞到一个推轮椅的护工）
李大红：（在走廊里喊）大有！大有！
李大有：（从病房里探出头）姐，这儿。
（李大红冲进病房。李大爷躺在床上，脸还有点白，但比凌晨好多了。他看见女儿进来，赶紧闭上眼装睡）
李大红：（走到床边，俯身看他）爸，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李大爷：（睁开一只眼）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城里吗？
李大红：我爸住院了。我能不回来？
李大爷：我没事。就是吃坏肚子了。
李大红：吃坏肚子？医生说要转院，你跟我说吃坏肚子？
李大爷：那是医生大惊小怪。
李大红：（转向李大有）医生怎么说？
李大有：食物中毒。洗了胃。现在稳定了。但要观察几天。
李大红：（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爸，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李大爷：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吃点野菜嘛。
李大红：你吃点野菜？你吃得住院了！
李大爷：那是意外。
李大红：你次次都是意外。
（小陈拎着水果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苹果和香蕉）
小陈：（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叔叔，您好点了吗？
李大爷：（上下打量小陈）你就是小陈？
小陈：对。我是小陈。
李大爷：开面馆的？
小陈：对。在城里开了三年了。
李大爷：四川人？
小陈：对。绵阳的。
李大爷：（沉默了一会儿）坐吧。
（小陈坐下。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来面试的）
李大红：爸，人家来看你，你别板着脸。
李大爷：我没板着脸。我这是严肃。
李大红：你严肃啥？人家又没得罪你。
李大爷：我考验考验他。小陈，你会做饭吗？
小陈：会。我是开面馆的嘛。
李大爷：那你会做什么菜？
小陈：川菜。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鱼……
李大爷：太辣了。我吃不了。
小陈：我可以做不辣的。
李大爷：你会做东北菜吗？
小陈：……我可以学。
李大爷：嗯。态度还行。
李大红：（瞪了李大爷一眼）爸，你别为难人家。
李大爷：我没为难。我就是问问。
（李大有站在旁边，看看父亲，看看姐姐，再看看小陈。他偷偷对小陈竖了个大拇指。小陈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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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集 等待
场景：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地板反光。李大爷的病房里，窗帘拉开了一半。
人物：李大爷、李大有、李大红、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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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化验单是白色的，上面有表格和数字，普通人看不懂）
医生：李长山家属？
李大红：（站起来）我是他女儿。
医生：化验结果出来了。他吃的是一种叫“野天南星”的植物。有一定毒性。好在摄入量不大，加上及时洗胃，没有造成严重损伤。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李大红：谢谢医生。
医生：不过以后要注意。不要乱吃野菜了。这种植物和荠菜长得非常像，普通人很难分辨。
李大爷：（小声）我就说嘛。长得像。
李大有：爸，你还说。
医生：（笑了笑）老年人嘛，可以理解。但这次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
（医生走了。李大红坐回床边）
李大红：爸，你听见没有？下次别乱吃了。
李大爷：听见了听见了。我以后只吃认识的。
李大红：你认识的也不一定对。
李大爷：那我吃啥？白菜土豆？
李大红：对。就吃白菜土豆。至少吃不死人。
（李大爷不说话了。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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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病房外走廊。李大有和李大红坐在长椅上。长椅的皮面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人物：李大有、李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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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有：姐，医生说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李大红：我不是担心。我是生气。爸这个人，怎么说都不听。
李大有：他就是这样。倔了一辈子了。
李大红：你说咱俩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李大有：欠不欠的，反正是咱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咕噜咕噜”响）
李大红：大有，这几天辛苦你了。
李大有：没事。应该的。
李大红：你脸上这伤怎么回事？
李大有：（摸了摸嘴角的创可贴）哦，这个啊。帮秀兰姐打架打的。
李大红：打架？你跟谁打架？
李大有：她婆家人来闹事。想把她嫁出去。我拦了一下。
李大红：（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喜欢她？
李大有：（低头）……嗯。
李大红：（沉默了一会儿）那她呢？
李大有：她说给她点时间。
李大红：那你就等着？
李大有：不等咋办？我又不能逼她。
李大红：（拍了拍他肩膀）行。我弟长大了。会为女人打架了。
李大有：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李大红：夸你呢。至少你这次没掉粪坑。
李大有：……你能不能别提那事了？
李大红：不能。那事我能笑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