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集 兰州拉面
场景：镇上车站。
人物：李大有、面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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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有：（看了看手表，表盘裂了一条缝）才十二点，姐两点才到。先吃点东西。
（他在街上走，看到一家面馆，招牌上写着“正宗兰州拉面”，招牌的灯管坏了一截，“拉面”两个字不亮）
李大有：兰州拉面，没吃过。尝尝。
（他走进去。店里不大，五张桌子，地上有几团用过的纸巾。墙上贴着一张菜单，用胶带粘着，边角翘起来）
（李大有坐下。椅子吱嘎响了一下）
老板：（从后厨走出来，围裙上有油点子，手指夹着一根烟）吃啥？
李大有：来碗拉面，大碗的。
老板：好嘞。辣不辣？
李大有：你们这辣椒咋样？
老板：香。可香了。自己加，桌上那碗。
（李大有看了一眼桌上的干辣椒，红彤彤的，闻着挺香）
李大有：行。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李大有拿起勺子，舀了两勺干辣椒放进碗里，搅了搅，面汤变成红色）
李大有：嗯，看着不错。
（他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牙底下咬到一个硬东西，嘎嘣一声）
李大有：（吐出来，拿手扒拉了一下）这什么玩意儿？
（是一只苍蝇。黑色的，被嚼了一半，翅膀还连着）
李大有：（愣了三秒，脸白了）……苍蝇？！
（他低头看碗里，红汤里漂着几个黑点——干辣椒和苍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李大有：（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又是吱嘎一声）老板！老板！
老板：（从后厨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咋了咋了？
李大有：（指着桌上的苍蝇）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板：（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
李大有：苍蝇！你们家面里有苍蝇！
老板：这咋回事呢……可能是飞进去的……
李大有：飞进去的？我加了辣椒，它跟辣椒一个色，我根本没看见！我都吃了一半了！
老板：（赶紧把碗端走）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换一碗。免费。
李大有：换一碗就完了？我吃了苍蝇你知不知道！
老板：那你想咋样？报警？
李大有：……你再给我换一碗，干净的。
老板：一定一定。
（老板端着碗走了。李大有坐下去，拿水杯灌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带一股消毒水味）
（过了十分钟，老板端了一碗新面上来）
老板：这碗干净了。我看着煮的。
（李大有拿起筷子，翻了翻面。没翻出什么。他开始吃）
（吃到快见底的时候，他捞了一下汤，发现汤面上漂着一个东西——很小，黄色的，比苍蝇小多了。他凑近看）
李大有：（筷子停在半空，盯着那个东西）……这又是啥？
（是一只菜虫。小得跟米粒似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老板：（又跑过来）又咋了？
李大有：（用筷子挑起来）你看看！这是啥！
老板：（凑近，眯着眼）……菜虫吧。
李大有：菜虫？菜虫不是应该在菜里吗？怎么跑到我碗里了？
老板：（搓手）可能……洗菜的时候没洗干净。
李大有：没洗干净？你们这面先是苍蝇，又是菜虫，你们这儿是不是虫窝啊？
老板：（笑了笑）大哥，这个东西嘛……菜叶子上面有小虫子，正常的嘛。洗不干净。
李大有：正常？你管这叫正常？
老板：真的嘛。农村种菜的都知道，菜上有虫说明没打农药。绿色食品嘛。
李大有：（气笑了）绿色食品？绿的是菜，不是我碗里的虫！
老板：大哥，你别生气。这碗不收你钱。
李大有：本来就没收钱！上一碗有苍蝇你就说免费了！
老板：那……那我倒找你钱？
李大有：你倒找我钱？你给我十块钱也补不了我吃苍蝇的事！
（店里有几个客人，都在看。有个老头笑出了声）
李大有：（站起来，把钱拍在桌上——两碗面的钱）拿着吧。买瓶杀虫剂把你们店喷喷。
老板：大哥，说好不要钱的……
李大有：（头也不回）没有下次了。
（他走出面馆，在门口站了一下，拿手背擦了擦嘴。然后往车站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面馆的招牌——“正宗兰州拉面”，拉面两个字还是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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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集 村口辩论
场景：村口大槐树下，下午。二狗躺着，嘴里叼着一根草。刘能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人物：二狗、刘能、李大有（稍后）、王翠花（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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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能：二狗叔，你说人活着图个啥？
二狗：（闭着眼）图个舒服。
刘能：那你舒服了吗？
二狗：舒服了。躺着晒太阳，风一吹，多舒服。
刘能：你就天天躺着，不觉得没意思？
二狗：有啥没意思的？你今天躺了，明天还能躺。每天的太阳都不一样。
刘能：那你不奋斗了？不挣钱了？
二狗：挣钱干啥？
刘能：挣钱花啊。买好吃的，买好穿的。
二狗：好吃的吃了就拉了。好穿的穿两天就脏了。
刘能：那你也不能躺一辈子啊。
二狗：我能。我能躺到我死。
刘能：你这叫躺平。没出息。
二狗：（睁开一只眼）你有出息？你养的五只公羊下崽了？
刘能：（被戳中，声音小了）那……那是意外。
二狗：你干啥都是意外。偷果子是意外，买羊是意外。你这个人就是意外。
刘能：二狗叔，你能不能别老打击我？
二狗：我没打击你。我说的是实话。人嘛，有多大本事吃多大饭。你非要折腾，折腾到最后不还是躺着？
刘能：那我不能跟你一样。我还年轻。
二狗：年轻咋了？年轻就能折腾？你折腾来折腾去，不还是没钱？
（李大有走过来，脸还拉着，像谁欠他二百块钱）
刘能：大有，你说，人要不要奋斗？
李大有：（在石墩上坐下）咋突然问这个？
刘能：二狗叔说奋斗没用。我觉得得奋斗。
李大有：我觉得……都有道理。
刘能：什么叫都有道理？
李大有：你想奋斗就奋斗，想躺就躺。自己舒服就行。
二狗：你看看，大有就比你想得明白。
刘能：他那是和稀泥。
李大有：我不是和稀泥。我是觉得吧，人跟人不一样。二狗叔看开了，你还没看开。等你看开了，你也就躺下了。
刘能：那我一辈子看不开呢？
李大有：那你就折腾一辈子呗。反正折腾也是活着，躺着也是活着。
二狗：对。最后都是死。
刘能：……你俩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王翠花路过，手里端着一盆水，水浑的，像是刚洗过衣服）
王翠花：你们仨在这儿讨论人生呢？有那功夫不如去地里干点活。
二狗：地里的活又跑不了。急啥。
王翠花：二狗你就是懒。
二狗：我不是懒。我是战略性休息。
王翠花：啥战略？
二狗：活着就是战略。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把水泼在树根上，走了）
刘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去喂羊。
二狗：你那五只公羊，喂了也是白喂。
刘能：二狗叔！
二狗：行行行，去吧去吧。万一哪天它们下崽了呢。
（刘能气呼呼地走了。李大有靠在石墩上，仰头看了看天）
二狗：你刚才吃面吃苍蝇了？
李大有：（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二狗：你脸上写着呢。嘴角往下耷拉。
李大有：……以后再也不吃兰州拉面了。
二狗：多大点事儿。不就是苍蝇嘛。比鸟屎好咽。
李大有：二狗叔，你能不能别老提鸟屎？
二狗：行。不提鸟屎。提粪坑。
（李大有站起来想走）
二狗：坐下坐下。跟你开玩笑的。
（李大有又坐下。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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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集 张寡妇的婆家
场景：张寡妇家门口，下午。
人物：张寡妇、张小宝、婆家哥（张强哥哥）、婆家嫂子、陌生男人（老赵）、李大有（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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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家哥：（拍门）秀兰！开门！
（张寡妇开门，手里拿着一个扫把，正在扫地）
张寡妇：（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冷下来）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婆家哥：来看看你和小宝。
（三个人不请自入，走进院子。婆家嫂子四处打量）
婆家嫂子：哟，这院子收拾得还挺干净。
张寡妇：你们有事吗？
婆家哥：坐下说。
（四个人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张寡妇没坐，站在那儿，扫把还攥在手里）
婆家哥：秀兰，张强走了三年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张寡妇：我挺好的。不用考虑。
婆家嫂子：（指着旁边的陌生男人）这是老赵，隔壁镇的。做木材生意的，条件不错。
（老赵笑了一下，露出黄牙。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
老赵：秀兰，你好。
张寡妇：（没看他）我不需要。
婆家哥：秀兰，你别不识好歹。老赵不嫌弃你带着孩子，你就偷着乐吧。
张寡妇：我不需要别人“不嫌弃”。我自己过得挺好。
婆家嫂子：你过得好？你看看你这院子。你跟了老赵，搬到镇上去住。小宝也能上镇上的学校。
张寡妇：我说了，不需要。
婆家哥：（站起来，板凳倒了）秀兰，你嫁过来就是我们老张家的人。张强不在了，我们得替他管着你。
张寡妇：你替我管？张强在的时候你管过他吗？他死了三年，你们来看过小宝几次？过年都不来。
婆家哥：（脸红，嘴张了张）你——
婆家嫂子：秀兰，你别不识好歹。我们这是为你好。
（张小宝从屋里跑出来，抱住张寡妇的腿）
张小宝：不许欺负我妈妈！
婆家哥：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老赵：（站起来，伸手想去摸小宝的头）这孩子挺可爱——
张寡妇：（打开他的手）别碰我儿子。
婆家哥：秀兰，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大有刚才路过，听见声音，从院墙外探进头来。他看见一群人围着张寡妇，直接翻墙进来——翻得不利索，裤子又撕了，但他顾不上）
李大有：（挡在张寡妇前面）干啥呢干啥呢？一群人欺负一个女人？
婆家哥：你谁啊？
李大有：我是她邻居！你们哪儿的？跑这儿来闹事？
婆家嫂子：我们是她婆家人！我们来管自家的事，关你什么事？
李大有：婆家人？张强哥走了三年，你们来看过一眼吗？现在跑来管人家？
婆家哥：（推李大有）你滚开。
李大有：（被推了一下，站稳了）你推我？你再推一下试试？
（婆家哥又推了一下。李大有没站稳，摔在地上，手撑在泥地上，掌心擦破了一层皮）
李大有：（爬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泥）行。你推我两下。我记住你了。
（他冲上去，和婆家哥扭打在一起。李大有不会打架，就是抱住对方的腰不撒手。婆家哥打了他两拳——一拳在肩膀，一拳在嘴角。嘴角破了，血冒出来）
张寡妇：别打了！
婆家嫂子：（尖叫）打人啦！
（李大有被推开，退了两步，又冲上去）
李大有：秀兰姐，快报警！
（张寡妇拿起手机。婆家哥一看，赶紧拉住老赵）
婆家哥：走。今天先走。
（三个人上了面包车，发动了，车屁股冒出一股黑烟，跑了）
（李大有坐在地上，嘴角的血流到下巴上。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上全是血）
张寡妇：（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你没事吧？
李大有：没事。就是嘴破了。他打的。
张寡妇：你为什么要冲上来？跟你没关系。
李大有：怎么没关系？你是我秀兰姐。我能看着你被人欺负？
（张寡妇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没说话，拿袖子又擦了一下他嘴角的血）
张小宝：（跑过来，抱住李大有）李叔叔，你好厉害！
李大有：（摸着小宝的头）那当然。你叔叔我可是打过架的人。
张寡妇：你都没打过人家。
李大有：打不过也得打。打不过，气势要在。
（张寡妇笑了。眼泪跟着掉下来。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没让李大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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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集 李大有的真心
场景：张寡妇家，第二天早上。李大有来送药，嘴角贴着一块创可贴，脸上还有淤青。
人物：李大有、张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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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寡妇：（开门，看见他脸上的伤）你怎么又来了？
李大有：给你送药。你昨天手不是擦破了吗？
张寡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有一道小口子，她都没注意）我没事。就破了一点皮。
李大有：那也得擦药。万一感染了呢。
（他把药递过去。一管红霉素软膏，包装盒有点皱，是在口袋里揣的）
张寡妇：（接过来）你进来坐吧。
李大有：不坐了。我就是来送个药。
张寡妇：你站门口说话不累吗？进来。
（李大有走进去，在堂屋坐下。堂屋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张强的照片，照片框有点歪）
张寡妇：喝水还是茶？
李大有：水就行。
（张寡妇倒了杯水给他。水是凉的，搪瓷缸子，缸子上面印着一朵牡丹花，瓷掉了一块）
张寡妇：（在他对面坐下）大有。
李大有：嗯？
张寡妇：你图我啥？
（李大有端着缸子的手停了一下）
张寡妇：你帮我搬家，给我送白菜，帮我打架，给我做蛋糕……你图我啥？
李大有：（低头喝了一口水）我没图啥。
张寡妇：你不说我也知道。
李大有：（抬头）你知道啥？
张寡妇：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李大有端着缸子，手在抖，缸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李大有：……是。
张寡妇：（没说话）
李大有：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我不是可怜你。我就是……想对你好。
张寡妇：你不怕别人笑话？我是寡妇，还带着孩子。
李大有：我不怕。我天天被人笑话。掉粪坑，吃鸟屎，吃苍蝇。我还在乎多一个笑话？
张寡妇：（忍不住笑了）你那些事跟这个不一样。
李大有：有啥不一样的？都是别人嘴里的闲话。我不在乎。
张寡妇：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想连累你。
李大有：你没连累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张寡妇看着他。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她深吸了一口气）
张寡妇：你给我点时间。行吗？
李大有：行。多久都行。
（他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李大有：那我走了。药记得擦。
张寡妇：嗯。
（李大有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门框上的漆掉了，木头露出来）
李大有：（没回头）秀兰姐。
张寡妇：嗯？
李大有：那白菜你吃了吗？
张寡妇：吃了。炒了一盘。
李大有：好吃吗？
张寡妇：挺甜的。
李大有：（嘴角咧了一下，嘴角的创可贴跟着动了）那就好。
（他走了。张寡妇坐在堂屋里，看着那管红霉素软膏。她拿起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上，闻了闻。然后把盖子拧回去，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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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集 秋收
场景：村里玉米地，秋收时节。玉米杆子比人高，叶子干黄了。全村人都在地里忙活，掰玉米的声音“咔嚓咔嚓”响，像有人在一根一根掰骨头。
人物：李大有、张寡妇、王翠花、刘能、二狗（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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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掰玉米，掰一个扔进筐里）今年玉米不错啊！粒大！
刘能：（在旁边地里，掰得很快）那可不。我家的玉米比去年多收了两成。
李大有：（在刘能旁边，掰得很慢）你家那地，能收成就不错了。还两成？
刘能：你瞧不起谁呢？我今年施肥了。
李大有：你施的啥肥？
刘能：羊粪。我那五只公羊的。
李大有：……那羊粪是你那几只公羊唯一的价值了。
刘能：你闭嘴吧。
（张寡妇在旁边的地里，一个人掰玉米。她掰得快，但地太长了，一上午只掰了两垄）
李大有：（走过去）秀兰姐，我来帮你。
张寡妇：不用。我自己能行。
李大有：你一个人干到天黑也干不完。我帮你，快一点。
（他不等她答应，直接开始掰。两只手一起掰，“咔嚓咔嚓”响）
王翠花：（远远看见，对刘能说）你看你看。李大有又去帮秀兰了。
刘能：（头也没抬）他最近天天往秀兰姐家跑。
王翠花：你说他是不是对秀兰有意思？
刘能：这还用说？瞎子都看得出来。
王翠花：那可不一定。二狗就没看出来。
（两人看向槐树下的二狗——他躺着，眼睛闭着，嘴微张，好像睡着了）
刘能：二狗叔那是装睡。啥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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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了。光线变成橘红色，玉米地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大有帮张寡妇掰完了最后一片地）
李大有：（直起腰，用手捶了捶后背）累死我了。
张寡妇：你腰不好？
李大有：好着呢。就是有点酸。
张寡妇：回去我给你按按？
李大有：（愣住）真的？
张寡妇：骗你的。我又不会按。
李大有：……那你说啥。
张寡妇：我给你送碗汤吧。今天你帮了大忙。
李大有：行。
（张寡妇走了。李大有坐在地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抽烟的动作很生疏，抽了两口就掐了，扔在地上）
刘能：（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大有，你跟秀兰姐到底啥情况？
李大有：（拧开水，喝了一口）啥啥情况？
刘能：你别装了。全村都知道你喜欢她。
李大有：全村都知道？
刘能：王翠花都广播了。
李大有：她又广播啥了？
刘能：她说“李大有最近天天往张寡妇家跑，八成是想当后爹”。
李大有：（捂脸）我就知道。
刘能：那你到底是不是？
李大有：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
刘能：你要是，我支持你。
李大有：你支持我有啥用？你能帮我啥？
刘能：我可以帮你带娃。
李大有：你连羊都带不好。还带娃？
刘能：羊和娃不一样。
李大有：哪儿不一样？
刘能：娃会说话。羊不会。娃会说“刘能叔叔你是个笨蛋”，羊只会“咩”。
李大有：……你这比喻，我都不知道怎么接。
（张寡妇端着一碗汤走过来了。碗是搪瓷碗，边上有缺口）
张寡妇：大有，喝汤。
李大有：（接过来，喝了一口）嗯。
张寡妇：多喝点。你今天累坏了。
（李大有低头喝汤。刘能在旁边站着，一会儿看看李大有，一会儿看看张寡妇）
刘能：（小声）我也累了。秀兰姐。
张寡妇：你累啥？你掰了半天地就跑了。
刘能：我那是去喂羊了。
张寡妇：你那几只公羊还用喂？它们又不下崽。
刘能：……你们能不能不提这事？
（三个人都笑了。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的云烧成红色。远处有炊烟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