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集 村里来了个新媳妇
场景：柳河村村口，上午。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羽绒服，头发染成栗色，脚上是靴子——靴跟不高，但在土路上走起来还是有点不稳。
人物：新媳妇（小雅）、新郎（大壮）、王翠花、二狗、李大有、若干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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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像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聚过来。王翠花第一个到，她走得快，拖鞋在地上啪啪响）
王翠花：（上下打量小雅）哎呦，这是谁家的媳妇？打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李大有：大壮哥的媳妇吧？听说他在城里找的对象，在超市上班的。
刘能：（嘴里又叼着东西，这次是一根牙签）城里人？来咱村能住得惯？咱村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王翠花：住不惯也得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小雅从车上拿下一个行李箱，行李箱是粉色的，很大，她拖着走，轮子在土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陷进一个小坑，她用力拽了一下）
小雅：（对大壮说，声音不大，但旁边的王翠花听得一清二楚）这路怎么都是土啊？下雨天怎么办？
大壮：（赔笑，接过行李箱）下雨天就踩泥，没事，习惯了。
小雅：我可不习惯。我的靴子是新的，踩了泥就废了。
王翠花：（小声对刘能说）这媳妇，够娇气的。
刘能：（小声回）城里人都这样。你让她在村里住一个月，啥毛病都治好了。
（路过王翠花家门口，小雅看见院子里有鸡在跑。鸡在刨土，尘土飞扬，一只鸡跳到墙头上，拉了一坨屎）
小雅：（皱眉）这鸡怎么到处跑？不关起来吗？
王翠花：（听见了，不太高兴，但脸上还挂着笑）鸡就是散养的，散养的鸡肉好吃，蛋也好吃。
小雅：那地上不都是鸡屎吗？
王翠花：（笑容僵了一下）鸡屎又不会咬人。
（小雅没再说话，但眉头没松开。她拖着行李箱继续走，行李箱又陷进一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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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大壮家，傍晚。大壮出去借东西了，屋里只有小雅一个人。她坐在床边，床是木头的，铺着旧床单，床单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她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快黑了，远处的山变成了一团黑影。
人物：小雅、张寡妇（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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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拿起手机，看了看信号——两格。她打开微信，翻了翻朋友圈，又关上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枕头是荞麦皮的，躺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泡延伸到墙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棉花的，有点沉。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三下，不重）
张寡妇（门外）：大壮媳妇？你没事吧？
（小雅赶紧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哑）
小雅：没事，就是……想家了。
张寡妇：我进来了啊。
（门开了，张寡妇端着一碗饺子走进来，饺子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她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张寡妇：（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了一下）我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也哭了好几天。大壮他爸——不对，是我前公公，说我“哭丧呢”。
小雅：（抽了一下鼻子）你也是城里人？
张寡妇：我不是，我是隔壁县的。但也远，骑自行车要三个小时。一年回不了几次娘家。
小雅：（坐起来，把被子拢了拢）我爸妈不同意我嫁这么远，我自己非要来……现在后悔了。
张寡妇：大壮对你不好？
小雅：他对我挺好的，但是……这地方……我不习惯。厕所是旱厕，洗澡没热水，鸡到处跑，晚上还有狗叫……
张寡妇：（笑了，从碗里拿起一个饺子，递给小雅）我刚开始也不习惯。第一次上旱厕，蹲了半小时没蹲下去。
小雅：（接过饺子，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馅的）后来呢？
张寡妇：后来憋不住了。人就怕憋，一憋啥都能习惯。
（小雅笑了，眼泪又掉下来，混着饺子汤，咸的）
张寡妇：你要是想说话，可以来找我。我就在村东头，第三排，门口有棵枣树的那家。
小雅：谢谢你，嫂子。
张寡妇：我叫秀兰，你叫我秀兰姐就行。
小雅：秀兰姐。
（两个女人对视，都笑了。小雅把饺子吃完，碗底剩了一点醋，她端起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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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集 新媳妇的眼泪
场景：大壮家，第二天早上。厨房里，小雅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柴火，柴火是玉米秸秆，干透了，一折就断。
人物：小雅、大壮、张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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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壮：（站在旁边指挥，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你先点着一把引火草，塞进去，等火旺了再加柴。
小雅：（把引火草塞进灶膛，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打着，火苗舔了一下草，灭了）怎么灭了？！
大壮：你塞太满了，空气进不去。少放点。
（小雅又试了一次，这次火着了，她高兴地笑了，赶紧加柴。加太多了，火又灭了，灶膛里冒出一股浓烟，呛得她咳嗽）
小雅：（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咳咳咳——这什么破灶！
大壮：你别急，慢慢来。火要一点一点加。
（小雅趴下去吹火，嘴离灶膛太近，一股火苗突然窜出来，烧了她一缕头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小雅：（摸了一下头发，手指上沾了焦黑的发梢）啊！我的头发！
大壮：（赶紧帮她拍，拍了两下发现没用，头发已经烧断了）没事没事，就一小缕，看不出来。
小雅：（看着手指上的焦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要回家……
大壮：小雅……
小雅：（站起来，把手里的柴火摔在地上）我要回城里！我不在这儿待了！
（她跑进屋里，“砰”地关上门。大壮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打火机，打火机的金属壳被他的手心捂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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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寡妇听说后，端着一碗饺子来了——还是饺子，这次是白菜猪肉馅的。她敲门，小雅没开，她就站在门口等）
张寡妇：小雅，是我，秀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小雅半张脸，眼睛肿得像桃子）
张寡妇：我包了饺子，给你送点。白菜猪肉的，你尝尝。
（门开大了，小雅让她进去。屋里很暗，窗帘没拉开。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枕头上有泪痕）
张寡妇：（把碗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大白天拉什么窗帘，屋里跟地窖似的。
（阳光照进来，小雅眯了一下眼）
张寡妇：（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来，吃饺子。
小雅：（走过来，坐下，没动筷子）秀兰姐，我真的不行……我连火都不会烧。
张寡妇：谁天生就会？我刚来的时候，烧火把厨房点着了。大壮他爸——就是那个老顽固，追着我骂了三条街。
小雅：（嘴角动了一下）真的？
张寡妇：真的。他还说“城里来的女人，中看不中用”。气得我三天没跟他说话。
小雅：后来呢？
张寡妇：后来他生病了，我给他熬了三天粥，他就改口了。说“还行，粥熬得不赖”。
（小雅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的泪还没干）
张寡妇：来，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雅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白菜切得很碎，猪肉剁得很细，调料放得刚刚好）
小雅：好吃。跟我妈包的一个味。
张寡妇：想家了就吃饺子，吃饱了就不想了。
（小雅大口吃饺子，一个接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张寡妇坐在旁边看着她，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就是随便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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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集 李大红的秘密
场景：李大有家，晚上。李大有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他用的是老年机，按键很大，每按一下都会“咔嗒”响一声。
人物：李大有、李大红（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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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李大有的手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才接起来——老年机的触屏不灵敏）
李大有：姐，咋了？这么晚了。
李大红（电话）：大有，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爸说。
李大有：（坐直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啥事？你又打架了？把人打伤了？
李大红：不是。我……有对象了。
（李大有愣了两秒，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李大有：（声音拔高了）啥？！你有对象了？谁啊？
李大红：他叫小陈，在城里开面馆的。四川人，人挺好的。
李大有：姐，你藏得够深啊！多久了？
李大红：一年多了。我一直没敢跟爸说。
李大有：为啥？
李大红：他是外地人。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一听外地人就不乐意。上回隔壁村的老王头闺女嫁了个河南人，爸说“嫁那么远，跟丢了有啥区别”。
李大有：那你是想让我帮你跟爸说？
李大红：不是，你先帮我探探口风，看看爸啥态度。
李大有：行。但是姐，你得先让我见见这个未来姐夫啊。
李大红：什么未来姐夫，还没定呢。
李大有：你都处一年多了，还没定？
李大红：我这不是怕爸不同意吗？他要不同意，我就……
李大有：你就咋？
李大红：我就跟他私奔。
李大有：（声音又拔高了）姐，你疯了吧？私奔？你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二！
李大红：我说着玩的。你先帮我探探口风，等我回去再说。
李大有：行吧。那姐夫——不对，小陈，他是哪儿人？
李大红：四川的。绵阳。
李大有：四川？那他不是更远？比河南还远！
李大红：四川咋了？四川人就不能娶媳妇了？
李大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爸连隔壁县都嫌远，四川……
李大红：所以我才不敢说啊。你先帮我探探，回头请你吃饭。
李大有：行。对了姐，他面馆生意咋样？
李大红：还行，一个月能挣万把块。
李大有：那不错啊。比我种地强多了。
李大红：你别跟爸说挣钱的事，他一听钱就觉得人家不正经。
李大有：爸那思想，还停留在上世纪。他觉得做生意都是骗子。
李大红：行了，挂了。记住，别跟爸说！
李大有：记住了记住了。
（电话挂了。李大有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屏幕暗了，他又按亮，又暗了。他反复按了好几次，像在思考什么）
（李大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他在剪指甲，剪到一半进来了）
李大爷：你跟你姐打电话？说什么了？
李大有：（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没、没啥！姐说她想吃家里的白菜。
李大爷：（继续剪指甲，“咔嚓”一声，指甲崩到地上）大夏天想吃白菜？你姐脑子没问题吧？
李大有：可能是……城里的白菜不好吃。都是大棚种的，没味。
李大爷：（狐疑地看着他，剪刀停在半空）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李大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他的表情心虚得跟偷果子那天一模一样——眼睛不敢看人，喉结动了一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李大爷：你每次说“绝对没有”的时候，就是有事。你上次说“绝对没有偷果子”，当天晚上你就掉粪坑了。
李大有：爸，我真的想多了。
李大爷：行吧。你姐要是有什么事，你得告诉我。我是她爹。
李大有：那是当然。
（李大爷走了，门没关严。李大有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给李大红发了条短信，打字打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摁——“姐，爸好像察觉了”。发出去之后，他又看了一遍，发现“察觉”打成了“查觉”，但懒得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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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集 姐弟联手
场景：李大有家，第二天下午。李大有坐在院子里，手机立在面前的一个搪瓷缸子上，开着视频通话。屏幕里是李大红的脸，后面是面馆的厨房——不锈钢台面，调料瓶排成一排。
人物：李大有、李大红（视频）、小陈（视频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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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有：（对着手机，声音有点大，像在对一个听力不好的人说话）姐，你把镜头转过去，我看看小陈长啥样。
李大红：（转镜头，画面晃了一下，出现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色厨师服，围裙上沾着面粉）小陈，跟我弟打个招呼。
小陈：（在镜头前笑，笑得很憨，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有两个虎牙）大有你好！我是小陈。
李大有：你好你好。你是四川哪儿的？
小陈：绵阳的。就是出科技城那个地方。
李大有：绵阳？那地方不错，我知道，出科技。还有那个……什么楼来着？
小陈：越王楼。
李大有：对，越王楼。我在电视上看过。
小陈：你来四川我带你去看。
李大有：行，下次去。对了，你跟我姐咋认识的？
小陈：她来我面馆吃面，说我的面好吃，然后就开始聊天……她吃了一碗还不够，又加了一碗。
李大红：（抢回手机，画面又变成她的脸）行了行了，别问那么多。
李大有：姐，我就是了解一下。你总得让我知道他人品咋样吧？
李大红：你了解啥？你要查户口啊？
李大有：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爸要是问我，我得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李大红：你帮我探口风了吗？
李大有：还没呢。爸昨天问我了，我说你想吃白菜。
李大红：（皱眉）你想吃白菜？你编的什么破理由？
李大有：那我总不能说你想吃四川面吧？那不露馅了？
李大红：……也是。
李大有：姐，要不我直接跟爸说吧？早晚要知道。纸包不住火。
李大红：不行！爸那个人，你直接说，他肯定反对。得慢慢来，先让他觉得小陈这个人不错。
李大有：怎么让他觉得？他又没见过。
李大红：你先在他面前夸夸小陈。别说他是四川的，就说是个开面馆的，人实在，肯干活。
李大有：行。那我怎么说？
李大红：你就说，你有个朋友，开面馆的，人特别好，问我能不能介绍给你姐。
李大有：我给他介绍？那爸要是让我把人带回来呢？
李大红：你就说人家在外地，不方便。
李大有：姐，你这谎越撒越大了。你让我当骗子？
李大红：都是为了幸福！你就帮姐这一次！
李大有：我都帮你多少次了？上次你考试不及格，还是我冒充你去补考的。
李大红：那次不是没被发现吗？老师眼神不好。
李大有：那是老师故意放水！你考了四十三分，我考了九十二分，老师能看不出来？
（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李大爷从门口路过，听见了，停下来）
李大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韭菜——刚从王翠花家拿的）你跟你姐吵啥呢？
李大有：（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动作太快，搪瓷缸子倒了，手机差点掉地上）没吵没吵！闹着玩呢！
李大红（电话里，声音传出来）：大有你别跟爸说！千万别说！
（李大爷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
李大爷：（盯着李大有）你姐让你别跟我说啥？
李大有：（汗都下来了，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小块）她说……她说别跟你说……她想吃白菜的事，怕你笑话她。
李大爷：吃白菜有啥好笑话的？你妈活着的时候，顿顿吃白菜。
李大有：就是啊，我也说呢。
（李大爷看了他一眼，目光像X光。李大有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但他咬着牙没动）
李大爷：（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韭菜晚上炒了，你姐不在，咱俩吃。
李大有：行。
（李大爷走了。李大有从身后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李大红的脸，她还在说话）
李大红：……刚才爸进来了？他听见了？
李大有：（小声）听见了。他说晚上炒韭菜。
李大红：……他没说别的？
李大有：没有。但他那个眼神，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李大红：不可能。爸要是知道了，早就炸了。
李大有：你不了解爸。他现在是“引而不发”，等你回来再说。
李大红：你少拽文。
李大有：我在书上看的。
李大红：你看的什么书？
李大有：……《孙子兵法》。
（李大红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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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集 李大爷的察觉
场景：李大有家，早上。李大爷坐在院子里剥蒜，蒜皮掉了一地，风一吹，蒜皮在地上打转。李大有在旁边择菜——是昨天那把韭菜，叶子有点黄了，他把黄的掐掉。
人物：李大爷、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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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爷：（把一颗蒜扔进碗里，又拿起一颗）你姐是不是有事瞒我？
李大有：（手里的韭菜停了一下，又继续择）啊？没有啊。
李大爷：你每次说“没有啊”的时候，就是有。你嘴上的动作会停一下，刚才你停了一下。
李大有：爸，你真的想多了。姐能有什么事？
李大爷：我想多了？你这两天跟你姐打了七八个电话，以前一个月都不打一个。你当你爹傻？你爹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
李大有：那不是……姐关心家里吗？
李大爷：她关心家里？她上个月打了两个电话，这个月打了二十个。你告诉我，啥事？
李大有：（绞尽脑汁，手里的韭菜被他掐断了好几根）姐……姐想家了。
李大爷：她在城里待了八年了，现在突然想家了？
李大有：人嘛，年纪大了就想家。
李大爷：你姐才三十二，年纪大了？你是说她老了？
李大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大爷：（把手里还没剥的蒜放下，蒜头滚到地上，滚到李大有的脚边）大有，你跟爸说实话。你姐是不是在外面出事了？欠钱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李大有：没有没有！姐好着呢！她上个月还涨工资了。
李大爷：那她是不是有对象了？
（李大有手里的韭菜掉在地上。他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着，眼睛瞪大）
李大爷：（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你看你这表情，跟偷果子那天一样。我就知道。
李大有：爸，我那天是掉粪坑，不是偷果子——
李大爷：那不重要。你姐是不是有对象了？
（李大有沉默了三秒。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韭菜，把上面的土吹了吹）
李大有：……是。
李大爷：（拿起一颗蒜，继续剥，手指很用力，蒜皮被撕成两半）哪儿人？
李大有：……外地的。
李大爷：外地的？多外地？
李大有：挺外的。
李大爷：南方北方？
李大有：……南方。
李大爷：多南？
李大有：挺南的。
李大爷：（把蒜扔进碗里，碗里的蒜跳了一下）你给我说明白！你当你是地下党接头呢？
李大有：四川。
（李大爷不说话了。他拿起另一颗蒜，剥了两下，蒜皮太紧，剥不开，他用指甲抠，抠破了，蒜汁沾在手指上）
李大爷：（声音低下来）四川……那是挺远的。
李大有：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大爷：我说啥？你姐都三十二了，我管得了她吗？
李大有：那你是同意了？
李大爷：我没说同意。我就是说，我管不了。她要是听我的，早嫁人了。前年那个小周，多好，本地的，在粮站上班。
李大有：那个小周有狐臭。
李大爷：狐臭又不传染。
李大有：姐说受不了。
李大爷：……那你让她自己选吧。
李大有：那你见见呗？人挺好的，开面馆的。
李大爷：（抬头）开面馆的？在哪儿开？
李大有：城里。
李大爷：城里哪儿？
李大有：就……城里。一个小区门口。
李大爷：（瞪他一眼）你连在哪儿都不知道，就说人好？
李大有：我姐说的，还能有假？
李大爷：你姐那个人，看人眼光不行。她以前谈的那个，不也是个骗子？骗了她三千块买什么“理财产品”。
李大有：那个不是骗子，那个是……算了，那个确实是骗子。
李大爷：所以啊，我得见了才知道。
李大有：那你是同意见了？
李大爷：我没说同意。我就是说，见了再说。
李大有：（笑了，嘴角咧开）行，我跟我姐说。
李大爷：你先别急。我有个条件。
李大有：啥条件？
李大爷：让他来村里住三天。我看看他人咋样。
李大有：三天？
李大爷：三天。不够再加。
李大有：爸，你这是考验啊？
李大爷：对。考验。过不了关，就别想娶我闺女。
（李大有赶紧掏出手机，给李大红发短信。他打字打得很慢，李大爷在旁边看着他，摇了摇头）
李大爷：（小声嘟囔）打那几个字，跟鸡啄米似的。
（李大有没听见，他正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摁：“爸说让小陈来村里住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