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集 王翠花家的战争
场景：王翠花家院子里，上午。院子不大，墙角堆着几捆柴火，柴火上搭着一双旧胶鞋。王翠花在择韭菜，韭菜堆了一地，根上还带着泥。儿媳妇小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抹布已经黑了。
人物：王翠花、小梅（儿媳妇）、大军（王翠花儿子，稍后）、李大有（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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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把抹布搭在门把手上）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王翠花：（头也没抬，手里的韭菜没停）说。
小梅：我想出去打工。
（王翠花的手停了。韭菜从她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王翠花：去哪儿？
小梅：深圳。我姐在那边工厂，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她说厂里还招人，包吃包住。
王翠花：（把手里剩下的韭菜扔进盆里）你走了，孩子谁带？
小梅：你在家啊，你带。
王翠花：（站起来，腰因为蹲久了有点僵，她用手捶了两下）我带孩子？我今年都四十了，你让我带孩子？
小梅：妈，你才四十，身体好着呢。村里四十岁的都当奶奶了。
王翠花：我身体好是我的事，不是给你带孩子的理由！孩子是你生的，你不管？
小梅：我出去挣钱也是为了这个家！大军一个月挣三千多，够干啥的？孩子上学要钱，以后盖房要钱，咱不能老窝在这村里！
王翠花：（声音拔高了）村里怎么了？我在村里活了一辈子，也没饿死！
小梅：妈，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以前一分钱能买俩鸡蛋，现在一块钱买一个。
王翠花：你跟我讲物价？我在村里过了四十年，我不知道物价？
小梅：你知道你还说这话？
（大军从屋里走出来，光着膀子，穿着一件破背心，肩膀上有个洞。他站在两人中间，左右看看）
大军：妈，小梅，你们别吵了。
王翠花：你媳妇要跑，你管不管？
大军：她不是跑，她是想出去挣钱。
王翠花：你也同意？
大军：我……我觉得可以试试。她姐在那边，有个照应。
王翠花：（气得把菜篮子摔在地上，韭菜散了一地）你们俩这是要气死我！
（王翠花转身进屋，门“砰”地关上。门框上的灰震下来，落在门槛上）
（李大有刚才在院墙外路过，听见了吵架声，停下来。他踮起脚尖往院子里看，只露出半个脑袋）
李大有：（小声）大军哥，咋了？
大军：（苦笑，用背心擦了擦脸上的汗）没事，婆媳吵架。
李大有：那我进去了啊？我劝劝翠花婶？
大军：别进，你进去就是炮灰。上回刘能劝架，我妈用扫把打出来了，追了半条街。
李大有：……那我还是走吧。
（李大有刚要溜，王翠花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笤帚——不是打人，是扫地的，但她攥着笤帚把的样子像是要打人）
王翠花：李大有！你给我进来！
李大有：（僵住，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又收回来）翠花婶，我还有事……
王翠花：你有啥事？你一天到晚闲得蛋疼！进来！
（李大有硬着头皮走进院子，经过大军身边时，大军用口型说了句“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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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王翠花家屋里。屋里有点暗，窗帘没拉开。王翠花坐在炕沿上，炕上铺着一条旧床单，床单上有几块洗不掉的黄渍。李大有站在门口，不敢坐，手不知道放哪儿，最后插进了裤兜。
人物：王翠花、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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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拍了拍身边的炕）坐。
李大有：我站着就行。
王翠花：我让你坐你就坐。站着像什么话？
（李大有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挺得笔直，像在参加面试）
王翠花：你说，我是不是对她们不好？
李大有：好，翠花婶你对她比对亲闺女还好。上回小梅感冒，你半夜起来给她熬姜汤。
王翠花：那她为啥要跑？
李大有：她不是跑，她是想挣钱……
王翠花：（打断他）挣钱挣钱，你们都掉钱眼里了？在家种地就不是挣钱？
李大有：种地一年挣不了多少……一亩玉米，忙活大半年，也就卖两千块。
王翠花：（瞪他）你站哪边的？
李大有：我站你这边的！但是翠花婶，你听我说，小梅出去打工也不是坏事，挣了钱寄回来，家里条件好了，孩子也能上更好的学校……
王翠花：你懂个屁！孩子没妈在身边，能好到哪去？
李大有：那……你跟着一起去？
王翠花：（愣了一下）我去干啥？我又不会进厂。人家要年轻小姑娘，要我这种老大妈？
李大有：你去带孩子啊，小梅上班，你在家带孩子，一家人在一起。总比现在一个在村里，一个在深圳强。
王翠花：（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我们全家都去深圳？
李大有：也不是不行。大军在工地，小梅进厂，你带孩子，一家人在一块儿。深圳也有工地，大军去了也能干活。
王翠花：（盯着他看了几秒）你闭嘴吧，出的什么馊主意。
李大有：那你说咋整？
王翠花：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还叫你进来？
（李大有不敢说话了。王翠花拿起炕上的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手指攥着枕头的角）
王翠花：（声音低下来）我就是怕……孩子跟我不亲。我带了三年了，从满月带到三岁，一把屎一把尿的。要是她妈走了，孩子肯定想妈。
李大有：那你跟小梅好好说，让她别走太远。去县城也行啊，骑电动车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王翠花：（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县城？
李大有：对，县城。咱村去县城就二十公里，比深圳近多了。小梅在县城找个活干，你还能天天见着。
王翠花：（站起来，把枕头扔回炕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小梅说！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门也没关。李大有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听见院子里传来王翠花的声音）
王翠花（院子里）：小梅！小梅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李大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其实没灰，他就是习惯性地拍了一下。他走出屋，路过厨房时，灶台上放着一碗剩粥，粥上结了一层皮。他看了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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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集 二狗的往事
场景：村口大槐树下，上午。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村里，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片尘土。车子停在二狗家门口，熄了火。
人物：二狗、西装男（司机）、李大有、刘能、王翠花、若干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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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刘能第一个到，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馒头咬了一口。王翠花第二个，她跑得拖鞋都掉了，又回去捡）
王翠花：（喘气）哎呦，这车不便宜吧？奥迪？还是奔驰？
刘能：（嘴里嚼着馒头）奔驰。那个标，一个圆圈，里面三叉星。
王翠花：你怎么知道？
刘能：我看电视看的。电视剧里坏人都开奔驰。
王翠花：那这人是坏人？
刘能：我哪知道。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锃亮，踩在土路上，鞋面上立刻落了一层灰。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
西装男：（站在车旁，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请问，哪位是马建设？
（村民们互相看，交头接耳）
村民甲：马建设？谁叫马建设？
村民乙：咱村有叫马建设的吗？听着像外地的。
刘能：（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二狗叔姓马啊！他大名就叫马建设！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槐树下的二狗。二狗正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草帽，一动不动）
西装男：（走过来，皮鞋踩在土路上，每一步都扬起一点灰）马大哥？
（二狗没动。草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西装男：（提高一点音量）马大哥？我是小赵啊！二十年前，深圳，工地上——
（二狗慢慢抬起手，把草帽从脸上拿下来。他眯着眼，看了看西装男，看了好几秒）
二狗：……哦，是你啊。
西装男：（激动得眼眶红了，声音有点抖）马大哥！我可找到您了！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找您！
二狗：（坐起来，把草帽放在膝盖上）你找我干啥？
西装男：当年您救了我的命！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是您接住了我！您自己胳膊断了，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我一直记着！
二狗：（摆摆手）多大点事儿。
西装男：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他把信封递过去）马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二狗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他看了一眼，把信封合上）
二狗：这多少钱？
西装男：十万。
（人群中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王翠花的手捂住了嘴）
二狗：（把信封递回去）拿回去，我不要。
西装男：（愣住）马大哥，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您应得的！
二狗：我当年救你，不是为了钱。你要是真有心，以后逢年过节给我打个电话就行。钱拿回去，给孩子上学用。
西装男：（眼眶红了，嘴唇哆嗦）马大哥……
二狗：（把草帽重新盖在脸上，躺下去）别在这儿哭，丢人。行了，你走吧，我还要晒太阳。
（西装男站了一会儿，把信封放在二狗旁边的石墩上，用一块小石头压住，怕被风吹走）
西装男：马大哥，那我先走了。我每年都来看您。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掉头，又扬起一片尘土。村民们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村口）
王翠花：（第一个开口）二狗，你真不要？十万块啊！
二狗：（草帽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多大点事儿。
刘能：二狗叔，你当年在深圳到底干啥了？你从来没说过。
二狗：搬砖。
刘能：搬砖能救人？
二狗：搬砖的时候，有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我接住了。
刘能：那你胳膊断了？
二狗：嗯。
刘能：后来呢？
二狗：后来就回来了。
王翠花：你为啥回来了？在深圳不好吗？
二狗：（沉默了几秒，草帽动了一下，像是他在里面叹了口气）想家了。
（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二狗一个人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拆开，就那么攥着。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好像哭了，但隔得远，看不清。大家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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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集 刘能的养殖梦
场景：刘能家院子里，上午。刘能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圆圈。李大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咬了一口。
人物：刘能、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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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能：（头也不抬，用一根树枝指着纸上的圆圈）大有，你来得正好！你看看我这个计划！
李大有：（凑过去，嚼着黄瓜，黄瓜的汁水滴在纸上）这画的啥？小孩涂鸦？
刘能：什么涂鸦！这是我规划的生态养殖基地！
李大有：（蹲下来，用黄瓜指着纸上的圆圈）这圆圈是啥？
刘能：鸡。一个圆圈代表一百只鸡。
李大有：那这些三角形呢？
刘能：鸡舍。一个鸡舍养一百只鸡，我规划了五个鸡舍，就是五百只鸡。
李大有：五百只？你连五只羊都看不住，还养五百只鸡？
刘能：那是我没用心！这次我认真了！我买了书看的。
（他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本书，书很薄，封面是彩色的——《傻瓜也能养好鸡》。书的边角已经卷了，还有水渍）
李大有：（看了一眼书名）……你这书从哪儿买的？
刘能：镇上书店，十块钱。人家说了，按书上的方法养，保证赚钱。
李大有：你有钱吗？
刘能：（愣住）……没有。
李大有：那你拿啥搞？
刘能：咱有梦想啊！
李大有：梦想能当饲料吗？你养鸡得买饲料吧？五百只鸡一天吃多少？你算过吗？
刘能：（拿起树枝，在纸的空白处写写算算，写了几笔，停了）……我再算算。
李大有：你先别算了。你连五只公羊都搞不定，还养鸡？你忘了你那五只公羊了？
刘能：那不一样。羊是羊，鸡是鸡。
李大有：有啥不一样？
刘能：羊会跑，鸡不会跑。鸡有翅膀，但它们飞不远。我把它们圈起来，它们跑不了。
李大有：鸡会生病。
刘能：我给它们吃药。
李大有：你懂药吗？
刘能：我学。
李大有：……你到底想让我干啥？
刘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裤子上有个洞，露出里面的秋裤）你跟我合伙呗。你出钱，我出力。
李大有：我哪有钱？
刘能：你不是有存款吗？上次你姐说的，你存了三万块。
李大有：那是我娶媳妇的钱！
刘能：你先别娶媳妇，先跟我干！挣了钱，再娶！到时候你有钱了，张寡妇主动来找你。
李大有：你这话说得跟传销似的。
刘能：我跟传销不一样。传销是骗人的，我是真干。
（李大有站起来，把黄瓜尾巴扔到墙角，一只鸡跑过来啄了两下）
李大有：不干。
刘能：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李大有：是兄弟也不能往火坑里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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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村长老王家。村长坐在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镜腿上缠着胶布。刘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计划书，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人物：村长、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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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接过计划书，举到眼前，眯着眼看）这就是你写的计划？
刘能：对！我写了好几天，改了好几遍。
村长：（念出来，念得很慢）“养一百只鸡……一天下八十个蛋……一个蛋一块五……一天一百二……一个月……三百六？”
（村长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着刘能）
村长：你算错了吧？一天一百二，一个月是三千六，不是三百六。
刘能：（凑过去看，脸红了）哦……我写错了。三千六，三千六。
村长：你连数都算不明白，还要贷款？
刘能：村长，我算账不行，但我干活行啊！我能吃苦，不怕累！
村长：你拿什么还？
刘能：鸡生了蛋还。蛋卖了钱，还贷款。
村长：那要是鸡不生蛋呢？
刘能：不可能不生蛋。鸡就是生蛋的。
村长：鸡也会生病。一生病就不生蛋了。
刘能：我给它们吃药。
村长：药不要钱？
刘能：（语塞）
（村长把计划书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两下）
村长：行吧，我给你批两万。
刘能：（瞪大眼睛）真的？！
村长：真的。但你要写个保证书。半年内还不上，我把你家那五只羊牵走。
刘能：行行行！我写！
（刘能趴在桌上写保证书，字写得歪歪扭扭，“保”字多写了一横，“证”字少写了一横）
（李大有听说后，跑来村长家，门也没敲就闯进来）
李大有：村长，你真借给他了？
村长：（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借了。
李大有：你疯了吧？他连羊都看不住！他那五只公羊，买回来三个月了，连根羊毛都没卖出去！
村长：年轻人总要给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李大有：可他肯定会赔啊！他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村长：赔了再挣。人嘛，都是从赔钱开始的。我年轻的时候，养鱼赔了三万块。
李大有：你养过鱼？
村长：养过。鱼苗买回来，放塘里，第二天全漂起来了。后来才知道，那塘水有问题。
李大有：那你怎么还的？
村长：卖了家里的猪，还了两年。
李大有：那你还借钱给他？
村长：我借给他，是因为他至少敢想。你们年轻人，连想都不敢想，那才完了。
（李大有不说话了。他看着刘能趴在桌上写保证书，笔握得很紧，手指上有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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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集 买种羊
场景：刘能家院子里，下午。五只羊被牵进院子，羊身上脏兮兮的，毛打着结。刘能兴奋得手舞足蹈，围着羊转圈。
人物：刘能、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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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能：（摸着羊头）大有你看！这都是好羊！老板说了，明年就能下崽！一只母羊一胎能生两三个，五只就是十几只，明年这时候我就能有二十只羊！
李大有：（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羊的肚子，又绕到后面看了一眼）这羊是公的还是母的？
刘能：母的啊！种羊当然是母的！
李大有：（指着其中一只羊的下面）你看那是啥。
（刘能蹲下去，歪着头看。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惊恐）
刘能：……那是……
李大有：那是蛋。这是公羊。
刘能：（声音发抖）不能吧？老板说是母的！
李大有：你检查检查其他的。
（刘能一只一只检查。他每检查一只，脸就白一分。检查完五只，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刘能：完了……全他妈是公的……
李大有：公羊怎么下崽？你买之前没看？
刘能：老板说不用看，他挑的都是好的！他说“你放心，我干这行二十年了，还能骗你？”
李大有：你真是……我都不想说你了。你跟那个老板联系，让他换。
刘能：电话打不通了。昨天还通，今天就不通了。
李大有：……你被骗了。报警吧。
刘能：（蹲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两万块啊……村长要是知道了……
李大有：村长迟早要知道。你瞒不住的。
（一只公羊走过来，用头拱刘能的屁股。刘能被拱得往前挪了一步）
刘能：（推开羊）别碰我！你们这群废物！
（羊又拱他，这次拱的是腰。刘能站起来，瞪着那只羊，羊也瞪着他）
李大有：行了，公羊就公羊吧，养大了卖肉。
刘能：卖肉能值几个钱？一只羊卖一千块，五只才五千。我花了两万！
李大有：那你再找那个老板。
刘能：找不着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李大有：你微信给他转账的？
刘能：对。
李大有：那有记录，报警有用。
刘能：（蹲下去，又把头抱住）我怎么这么倒霉……
李大有：你这不是倒霉，你是蠢。
（羊又走过来，这次不拱了，低头吃地上的草。刘能看着羊，眼泪掉下来了，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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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集 张小宝的秘密
场景：李大有家院子，早上。李大有去鸡窝捡鸡蛋，鸡窝是用砖头搭的，上面盖着石棉瓦。他蹲下来，手伸进鸡窝，摸了半天，只摸出三个鸡蛋。
人物：李大有、李大爷、张小宝（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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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有：（数鸡蛋）一、二、三……不对啊，昨天下了八个，怎么只剩三个了？
李大爷：（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咋了？
李大有：鸡蛋少了。少了五个。
李大爷：是不是鸡没下那么多？
李大有：不可能，我昨天数了八个。我数了两遍。
李大爷：那是不是被黄鼠狼叼了？
李大有：黄鼠狼叼鸡蛋？它不叼鸡？鸡蛋又不能吃。
李大爷：黄鼠狼吃鸡蛋。它先把蛋咬破，喝里面的蛋液。
李大有：那蛋壳呢？总得剩下吧？
李大爷：它叼走了。
李大有：黄鼠狼还收拾现场？
李大爷：……那就是被人偷了。
李大有：谁偷鸡蛋啊？咱村又不缺鸡蛋。
李大爷：你上次还偷人家果子呢。缺不缺是一回事，偷不偷是另一回事。
李大有：爸，那事能不能别提了？
李大爷：不能。我提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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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李大有躲在鸡窝旁边的草垛后面，草垛上盖着塑料布，塑料布上全是露水。他蹲在那里，膝盖酸了，就换一条腿蹲。
人物：李大有、张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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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身影溜进院子，蹑手蹑脚，像一只猫。他走到鸡窝前，蹲下来，手伸进去）
李大有：（从草垛后面跳出来）抓到了！
（张小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鸡蛋掉在地上，碎了。蛋黄流出来，沾在他的鞋上）
张小宝：（声音发抖）李……李叔叔……
李大有：（愣住，认出了小宝）小宝？怎么是你？
张小宝：（低着头，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和蛋黄混在一起）
李大有：（蹲下来，手放在小宝的肩膀上）别哭别哭，叔叔不骂你。你告诉叔叔，你为什么偷鸡蛋？
张小宝：（抽泣，肩膀一耸一耸）我……我想给妈妈过生日……
李大有：过生日跟鸡蛋有啥关系？
张小宝：我想做蛋糕……电视里做蛋糕要用鸡蛋……我又没钱买……我妈过生日从来没吃过蛋糕……
（李大有沉默了。他看了看地上的碎鸡蛋，又看了看小宝的鞋——鞋是旧的，前面磨破了，露出脚趾头）
张小宝：李叔叔，你别告诉我妈妈，她会伤心的。她要是知道我偷东西，会打我。
李大有：（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的头发很软，有点油）叔叔不告诉她。但你以后不能偷了，知道吗？想要鸡蛋，跟叔叔说，叔叔给你。
张小宝：（抬头，眼睛红红的）真的？
李大有：真的。你妈妈什么时候生日？
张小宝：后天。
李大有：行，这事儿包在叔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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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张寡妇家，张小宝生日那天晚上。
人物：李大有、张寡妇、张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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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寡妇开门，看见李大有手里的蛋糕，愣住了。蛋糕上用红色素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红素有点化，字迹往下淌）
张寡妇：（声音有点哑）这……这是？
李大有：小宝说你今天生日，我给你做了个蛋糕。卖相不太好，但是能吃。我尝过了，没毒。
（张寡妇接过蛋糕，搪瓷盆有点烫——蛋糕刚出炉不久。她低头看着蛋糕，奶油的气味钻进鼻子里，甜的，混着鸡蛋的香味）
张小宝：（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脚上还穿着那双破鞋）蛋糕！李叔叔你真的做了！
李大有：那当然，叔叔说话算话。
张寡妇：（吸了吸鼻子）你进来坐吧。
李大有：不了，我就在门口。
张寡妇：进来。外面冷。你手都冻红了。
（李大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确实红了，指甲缝里还有面粉。他跟着走进屋）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桌子上铺了一块塑料布，塑料布上印着牡丹花图案。蛋糕放在中间）
张小宝：妈妈，你快许愿！
张寡妇：（闭上眼，睫毛在抖。过了几秒，睁开）许完了。
张小宝：你许的什么愿？
张寡妇：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切蛋糕，切得不太均匀，给小宝最大的一块，给李大大一块，给自己最小的一块）
李大有：（吃了一口，奶油糊在上嘴唇上）嗯，还行，就是有点甜。
张寡妇：（也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眼圈红了）
李大有：咋了？不好吃？
张寡妇：好吃。就是……好久没人给我过生日了。上一次吃蛋糕，还是结婚那年。
（李大有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吃蛋糕。蛋糕屑掉在桌上，他用手指沾起来放进嘴里）
张小宝：妈妈，李叔叔还给了我十个鸡蛋！
张寡妇：（看向李大有，目光里有询问）
李大有：（赶紧解释）那不是偷的！是我家鸡下的，我送给小宝的！昨天他偷鸡蛋被我抓着了，我说以后别偷，我给你。
张寡妇：（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谢谢你，大有。
李大有：（挠头）不客气。
（三个人继续吃蛋糕。小宝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张寡妇伸手给他擦脸，擦得很用力，小宝的脸被擦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