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上海滩的夜，总是带着一股子铜臭味和血腥气。
位于法租界后巷的这家地下赌馆，此刻正人声鼎沸。
赌桌上堆满了银元和筹码，赌徒们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牌面，呼吸粗重得像野兽。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荷官的声音嘶哑，伴随着骰子在碗里疯狂旋转的声响，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种乱世的喧嚣与癫狂里。
二
在一片乱哄哄的叫骂声中，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一句：
“哎，你们还记得不？前段时间这儿是不是出过事？有个外地小子，好像就是在这儿被打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赌徒头也不抬，一边搓牌一边骂：
“管他呢！一个不懂规矩的土包子，死了也就死了，少在这儿触老子霉头！”
三
就在这时，一阵狂喜的尖叫炸响。
“我赢了！嚯哈哈哈！”
一个瘦高个赌徒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双眼放光，贪婪地将桌上所有的银两往自己怀里扒拉。
他笑得太猖狂，以至于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人。
四
一根细长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地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砰！”
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在桌上。
“你也想像上次那个人一样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瘦高个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赌馆老板正叼着烟蒂，那根细棍子正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准备落下来。
“伙计，上！”老板吐掉烟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堆银两，“这个人，给我——”
五
话音未落，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打手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这一幕，和当初黎笙遭遇的，简直一模一样。
同样的贪婪
同样的“赢钱”
同样的“乱棍齐下”
同样的“扔在马路边”
在这个黑市赌场里，从来就没有人能真正赢到钱。
所有最后赚到银子的人，最终都会被这群人用乱棍打死，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弃。
六
瘦高个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归于沉寂。
赌徒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只是默默地把更多的钱押在桌上，仿佛刚才的惨剧从未发生。
而在不远处的街道上，一具新的“尸体”，正被扔进冰冷的阴沟里。
——那是另一个“黎笙”，也是无数个“黎笙”中的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