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临镇镇上的酒店房间里,小姚把自己捡到的视频用手机播放给王魏看。
视频里,王魏一只手摇晃着酒杯,一只手搭在一位穿着暴露的女人的肥臀上顺时针来回搓揉,整个人在女人堆里忘情地摇摆,陶醉其中。
小姚双手抱胸,气冲冲的,等着王魏的解释。
王魏脸色阴沉,心情坏到了极点,极力压制住心中的火气,不让它暴发出来。
“这是哪里得的视频?谁给你的?”王魏的声音沙哑干涩,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桌沿,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小姚咬着后槽牙开口:“昨天在政府一楼卫生间捡到的。你告诉我,这视频要是流出去,纪委会怎么处理你?”
王魏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这是套,这一定是谁下的套。有人故意设局把优盘落在那里,等着你去捡,然后经你的手转交给我,给我一个‘善意’的警告。”
王魏抬眼看向小姚,眼神沉得像浸了冰水:“你先别声张,这事我来处理,把优盘给我。”
王魏分析,这人一定知道自己和小姚的关系,不然也不会把优盘故意放在卫生间等着小姚去捡。既然对方选择把优盘内容转给自己,说明这事还没有泄露出去。对方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警告。至于警告什么,还有待求证。
自己与小姚的关系还未对外人公开,对方会是谁呢?
在王魏故作冷静思考时,小姚再也忍不住爆发了。看到自己的男友与他人在一起聚众淫乱,作为女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感到肮脏,但很快被愤怒所取代。
自己喜欢的是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王魏。为了他,自己果断与前男友分手,毅然决然与王魏在一起,甚至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
与王魏在一起的这几天时间里,可以说是自己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因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它是那样的阳光灿烂。
每天清晨醒来,一看见王魏的脸,自己的心就会小鹿乱撞,扑通扑通地跳。它在告诉自己,自己遇见了爱情。
但视频中的王魏完全像变了个人,小姚无法接受这样的王魏。这样的王魏让她有生理上的厌恶。
小姚质问王魏,声音中带着颤抖:“你,你,你这个混蛋,你骗了我,呜呜……”
小姚瘫软在床上,流下心痛和失望的泪水。若是早知道王魏是这样的人,自己断然不会选择与前男友分手,跟王魏这个道貌岸然的人在一起。
早知道,自己不会帮王魏对外隐瞒那晚东丘村下暴雨,他抢了易之风头的事情。
早知道……
本就心烦的王魏看见小姚哭,直接冲小姚发火,大声道:“别哭了,给我安静点。哭有用吗?在床上的时候,只见你爽,没见你哭?”
两人一时无语,气氛安静到可以听见绣花针落地的声音。
王魏长吸一口气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静下心来,共同把拍视频的人找到,当面把这件事处理干净,不给你我带来负面影响,最好是不再有其他人知道。”
王魏双手捏住小姚的肩膀:“我们还是情侣。你想要的我依然会满足你。”
王魏这时已经对小姚产生了反感。女人终究只在床上有用,成不了大事。但现在不是与小姚分道扬镳的时候,还得继续哄着,别让她坏事。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道理适用于男女关系。王魏在床上卖力安抚小姚,床上的一番操练和甜言蜜语,许愿画饼,小姚又重拾了对爱情的信心。
小姚也理解了王魏确实是因为工作需要,才会做出视频里的那些事。用王魏的话说,如果不抓紧融进他们的圈子,那么就会被排挤在外,自己则是没有机会往上走的。这是从古至今不变的硬道理。
事后,小姚趴在王魏胸上,陶醉其中。
王魏手指不停地撩拨小姚的秀发,向小姚承诺道:“宝贝,等我事业再进一步,就娶你过门,给你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到时候你只需要当好你的王夫人就好,自然会有人对你低头哈腰,客客气气,把你尊为人上人。”
小姚抬头深情地看着王魏,感动之情化作狂烈的激吻,使得两人久久难以平静。
视频一事,王魏从政府大楼的监控查起,然后再找那晚在场的人一一询问对证。到底是谁要这样有计划地针对自己,自己得罪了谁?
东丘,易之和罗夏、王文光、王轩陵走在田埂上。水稻田里的水在阳光映射下波光粼粼。看见有人盯着自己,已经长了些个头的鲤鱼扭动着身子呼啸而去,藏身浑水之中,借机躲过老板们的捕捉。
易之快准狠,一伸手就抓住一条顾头不顾腚的鲤鱼,在手上掂量重量。
易之:“小家伙们在田里的伙食好,长了不少个头。”
东丘灾后的第二天,罗夏立即安排采购一批鱼苗,补上被水冲走的尾数。如若不然,今年指定要亏。
易之继续查看,这时王轩陵手机响起,他走到一边接电话。
罗夏:“最关键的是我们王总管照料得好,所以它们才长得好。”
王文光:“罗总说笑了。这鱼能长得这么快,主要是我们东丘的水好。”
几人相互客套,只见王轩陵昂首挺胸,得意扬扬地向易之三人阔步走来。
王轩陵:“哎,哥几个,先别互相捧杀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有没有兴趣听?”
王轩陵故意卖关子,欲擒故纵,像挤牙膏似的,话说一半又一半。
易之:“哎哟喂,我亲爱的大少爷,有什么好消息,赶紧梭哈了,别再吊我们胃口了,好不好。”
王轩陵以胜利者的姿态说道:“咱们东丘这条河治理的钱有着落了。”
易之难掩激动的心情:“真的?”
王文光十分激动:“真的?”
王轩陵:“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易之猜测,刚刚的电话应该是王轩陵的老爸王枫打来的,想必他已经与邹然沟通过了。只是,易之没想到会这么快。
王轩陵:“不过呢,这次的项目不是由水务局来实施,是把钱直接拨给隆临镇,由镇里来负责实施。”
嗯?
这个要求,让易之感到意外。
易之不多想,哪里实施都行,只要能给钱把事办了,都无所谓。
艳阳高照,八百余亩的稻花鱼产业已经成形。人站在稻田里,微风拂过,清香入鼻,让人心旷神怡。
当天下午,隆临镇镇长王嫣的办公室里,王嫣一改常态,微笑着东拉西扯地与易之聊着。
易之刚从东丘回到办公室,就被王嫣喊到办公室里谈话。易之以为是自己工作上出了问题,要挨王嫣批斗。
没想到是因为东丘河道治理的事。王轩陵前脚才与自己提起钱已落实,王嫣紧跟着找自己谈话。
王嫣:“易镇,今天县里打电话给我,说有一笔防汛资金,用于这次受灾比较严重的村,你分管镇里的项目建设,有什么意见建议?”
有什么意见建议?
易之心里冷笑,那是自己跑关系喝酒喝出来的钱,是自己的血汗钱。这会儿明知故问,是想截留挪用?
易之装傻问道:“王镇,县里有没有指定拿给哪个村?”
王嫣不可能不知道这笔资金的用途。所以易之也装糊涂,探一探王嫣葫芦里卖的什么狗皮膏药。
王嫣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明确,只说用于防汛救灾。”
王嫣抬眼看到易之还在拘谨地站着,便露出微笑,示意易之坐下。嘴里念叨,都在一个班子做事,随意一点。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
王嫣:“易镇,记得有一次党委会上,你说东丘养了一批稻花鱼,现在怎么样?这次受灾的村当中,东丘首当其冲,山上的石头滚下来砸到民房,差点出人命,好在王魏在现场指挥得当,才避免了一次让隆临在全县、全州,乃至更高层面出丑的事故。”
易之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只是一味微笑安静地听着。听我们的镇长怎么说,想要说什么。
王嫣接着说:“你们村的稻花鱼损失了多少?”
易之回话:“沿河两岸的田坎被洪水冲毁了,村民们的水稻和公司放的鱼苗都遭受损失了不少,好在公司及时买苗补上了。只是这稻田,今年遭水灾,明年也有可能再遭。这个问题不彻底解决,终究是个隐患。”
王嫣会心一笑,仿佛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易之会心一笑,自己送出了走向下一步的台阶。
“要不这样吧,易镇,你也不用费心去想了,县里给的这笔资金,就拿给东丘实施河道治理项目吧。”王嫣用右手拇指搓揉眼睛,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你不是在党委会上说过这事嘛,你看怎么样?”
易之:“谢谢王镇对东丘的关心。可这样做,其他领导不会有意见吧?”
王嫣:“呵呵……只要易镇同意,东丘本就是这次受灾最严重的村,把钱给东丘用于灾后重建,其他领导肯定不会有意见的,这点易镇大可不必担心。”
易之:“那就烦请王镇多费心了。东丘人一定会记得王镇的好的。”
随后,王嫣以镇党委班子缺人为价码,向易之抛出招揽的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