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宇界中央广场。风刮过厚重的金属甲板，带起一阵刺鼻的机油与铁锈味。
广场上没有仙音袅袅，也没有祥云瑞彩。只有一片叮当哐啷的砸铁声。
一百二十个宇宙的顶级界主和创世者，全脱了平日里彰显身份的锦衣华服。这群人换上粗糙的短打麻衣，一个个挽起袖子，毫无形象地蹲在金属甲板上。
他们面前，各自堆着一座小山般的废料。
灵神宇的界主风崖满头大汗。他双手死死掐着一截长满黑斑的远古兽骨。神力顺着掌心往骨头里灌。
嘎吱。
兽骨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响。紧接着，一股腥臭的黑色毒液从骨缝里飙了出来。风崖躲闪不及，毒液直接溅在他的下巴上。
“嘶。”风崖倒吸一口凉气，皮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他体内神力一岔，猛地咳嗽起来，差点一口气没喘匀撅过去。
不远处。魔法宇宙的界主正捧着一个报废的魔能铜炉。他念动咒语，试图用净化水流冲刷铜炉里的毒火残渣。
水火相撞。砰的一声闷响。铜炉直接炸开，黑灰糊了魔法界主一脸。他那引以为傲的白胡子被烧焦了一大半。
“这东西邪门。”魔法界主一边抹脸上的黑灰，一边嘟囔，“水元素根本渗不进去。它把魔力全弹开了。”
林辰坐在高台上的一把木椅上。他没有靠着椅背，上身前倾，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看着下方这群手忙脚乱的宇宙巨头，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一阵粗糙的沙沙声。
二狗扛着斩马刀站在旁边，咧开大嘴乐出声。
“老大。你看这帮老登。平时在各自的地盘上呼风唤雨。现在连根骨头都啃不动。就这手艺，去咱们凡人界的废品站当学徒都得被嫌弃。”二狗毫不客气地嘲笑。
林辰没接二狗的话。他站起身，千层底布鞋踩着台阶走下高台。
他一路走到风崖面前。风崖正手忙脚乱地用布条擦下巴上的毒液，看见林辰过来，赶紧单膝跪下。
“大帝。属下愚钝。这死怨兽骨里的怨气太重，神识刚探进去就被咬了一口。”风崖声音发干。
林辰伸出手，从地上捡起那截兽骨。
“当界主当久了。习惯了高高在上。连捡个破烂都端着架子。”林辰声音平缓，听不出火气。
他掂了掂兽骨，看着围拢过来的各方界主。
“你们以为提纯废料，就是用你们庞大的法力去硬砸？去强行洗刷？”林辰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大错特错。”
林辰指着手里的骨头。
“这是垃圾。它早就烂透了，没有灵性，只有腐朽的纹理。你拿神力去压它，它当然要炸刺。这叫物极必反。”
林辰大拇指扣住兽骨的关节处，食指顺着骨头上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用力一拨。
没有动用任何浩大的创世法则。
咔。
坚硬的骨节发出一声脆响，直接错位。林辰顺势一拧，将兽骨从中间掰开。黑色的毒浆失去了骨膜的保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抽丝。”林辰右手并指如刀，沿着骨髓的走向平平一挑。
毒浆被完整的剔除。紧接着，他在骨头末端用力一攥，灰白色的弱化版垃圾大道法则瞬间灌入。
“碎渣。”
砰。
兽骨外层风化的废壳化作飞灰散去。林辰摊开手心。一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纯净骨髓液，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纹上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激起一丝危险的能量波动。
风崖看直了眼。
“顺着它的腐朽纹理去拆。不要把它当成宝物去供着，要当成一堆死肉去卸。”
林辰把那滴骨髓液扔进风崖手里。
他大步走在方阵中间。目光扫过所有界主。
“今天我教你们的。是弱化版的混沌垃圾法则。不需要你们去领悟什么深奥的创世真理。只需要你们记住三个字。”
林辰竖起三根手指。
“拨。挑。捻。”
“废铁生了锈，拨开表皮。法宝断了根，挑出核心。药渣烂了底，捻出残性。”
林辰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把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法诀全给我扔了。在这里，你们就是铁匠，是木匠，是剔骨的屠夫。”
“别端着。手不沾泥，碗里就没饭。”
一群宇宙至高无上的主宰们，听着这番朴素到极点的言论，一个个若有所思。
魔法界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再念诵咒语，而是直接撸起袖子，双手探进那个报废的铜炉里。他顺着铜炉内壁的魔力回流纹路，用手指硬生生把结块的毒火残渣抠了下来。
紧接着他双手一合，用水元素顺着渣子的缝隙向内渗透。
哗啦。
毒火被彻底剥离。一块闪烁着纯净光泽的高阶魔晶从渣子里滚落出来。
“成了！我提出来了！”魔法界主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举着那块魔晶，像个老农从地里挖出了一个大金元宝。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界主们彻底放开了手脚。
广场上的画风彻底变了。
没人再盘腿打坐，也没人再端着神明的架子。
机械神宇的新任代表直接拆了一条金属大腿，用机械臂哐哐砸着战舰的外壳。天琴宇宙的创世者拿指甲刮着发霉的古琴残片。
到处都是打铁、锯木头和剥离碎片的粗重声音。
这群人沉浸在剥离杂质、提纯本源的过程中，乐此不疲。每当有一滴纯净的本源被榨出来，都会引来一阵惊喜的低呼。
林辰走回高台，重新坐在木椅上。
他看着下方这副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与满足。
这才是他要的格局。把这些顶级战力全部洗脑，变成万宝宗最顶级的免费分拣员。从今往后，整个跨宇宙的初筛工作，再也不用占用万宝宗本部的算力。
“老大。你这招真绝。”二狗凑过来，啧啧称奇，“这帮人被你教得，现在看着比咱们内门的杂役还熟练。他们自己干活干得还挺高兴。”
“教会徒弟，师傅才能躺着收钱。”林辰靠在椅背上。
阿飞从高台另一侧快步走过来。
他穿着紫金蟒袍，但此刻袍子的下摆沾着几块黑色的机油印子。他双手端着紫金星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林辰扫了他一眼。敏锐地发现阿飞拨动阵纹的食指和中指，指肚上磨出了几颗血泡，血水渗进了星盘的缝隙里。
这是长时期超负荷维持跨宇宙阵法运转留下的反噬。
“主上。”阿飞顾不上手指的酸痛，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把星盘端平，递到林辰面前。
“这培训班的效果立竿见影。各界界主学会初筛后，直接把这套手艺传给了底下的宗门。现在从那三条星门送过来的废料，杂质比以前少了八成。”
阿飞咽了口唾沫。
“万宇界的接收阵法压力骤降。但进账的高纯度本源。翻了整整五倍。混沌垃圾界那边的转化池已经装满了。万宝宗的总库房快要顶到天花板了。”
林辰看着星盘上那些疯狂跳动的金色数字。
他伸出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节。
“管道通了。效率提上来了。这跨宇宙的盘子，算是彻底盘活了。”
林辰没有接星盘。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阿飞那双磨出血泡的手上。
“阿飞。”
“属下在。”阿飞立刻低头。
“手上的血擦擦。脏了星盘的阵纹，容易算错账。”林辰语气平淡。
阿飞一愣，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指。
“主上恕罪。属下这就去清理。”
林辰抬起右手。
他掌心一翻。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足以压塌万古气息的纯金色液体，缓缓浮现。
这是林辰之前单手捏爆混沌创世邪物后，提纯出来的最核心、最顶级的混沌创世本源。这是连异宇宙创世者看一眼都会发疯的终极神物。
林辰把这团本源悬在半空。
“从天衍遗址那会，你就跟着我。”
林辰看着阿飞，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对那些界主的算计和威压，只剩下一份属于上位者对核心班底的深沉审视。
“收破烂。分拣。管账。这万界的后勤大管家，你当得挺稳当。”
林辰站起身。
二狗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他隐隐猜到了林辰要干什么，呼吸都变重了。
“万宇界这边。门清路熟，交给林凡和石头盯着就行。”
林辰把那团混沌创世本源推到阿飞面前。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阿飞满是疲惫却极其坚毅的脸。
“但这买卖做到了多元宇宙。混沌垃圾界那边全是最高阶的硬货。缺个能绝对信得过、又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去全盘接管。”
林辰语气冷硬，透着不容拒绝的决断。
“阿飞。跟了我这么久。”
“这管家的位置，你也该往上挪一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