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警察，我有自己的道德和职业操守。”陈嘉豪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虽然我们相识时间不长，但我一直把你当敬爱的小林队。我不理解——为什么正常的行为在你眼里变成了有目的的行动？”
他顿了一下，语速放缓，但语气更沉了。
“正常调侃说话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而且我又不止对陈言这样——我对李涯也这么说，你为什么不说我和李涯有关系？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陈言的看法？”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况且，我也经常跟你调侃聊天开玩笑。只是每次都是我单方面活跃气氛——不然跟刚才一样，我不开口，你不开口，这会议室就成冰窖了。”
林星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再说——”陈嘉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凭什么调走我？我这么好用，能扛能打能查案，还能帮你写报告、帮你跑腿。反正功劳都在你身上。”
他说完这一长串，越说越委屈，最后竟然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就是偏心。你给刘慧云和陈言都准备了礼物，连李涯都有，就我没有。你就觉得我年纪比他们大、经验多，就不需要奖励了是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林星回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一丝……心虚？
为什么面前方才还义正言辞的人，此刻正委屈巴巴地缩在椅子上，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睛？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她也不确定他到底哭了没有。
但她此刻那些公事公办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莫名的心虚。
她假装咳了两声，试图把话题掰开：“你跟邢队很熟？”
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蜷着身体，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尺，整个人转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她。
在林星回看来，陈嘉豪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可怜，又有点好笑。
那头“野兽”此刻正面目狰狞地疯狂敲着手机屏幕，用表情包轰炸邢泽的微信。
意料之中，陈嘉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星回沉默了一会儿，用自己匮乏的安慰词汇库里，艰难地翻找出一句。
“……你有。”她声音不大，语气还是淡淡的。
但这一次，她没有看着电脑屏幕说话。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
次日早上八点，
林星回刚停好车，碰巧和已经下车的陈嘉豪打个照面。
陈嘉豪夹着公文包，许是认出了林星回的车，停在车前。
林星回拔了钥匙，拿起一堆文件夹，便看见陈嘉豪嬉皮笑脸的朝自己挥挥手：“小林同志，早上好！”
这能伪装，她冷淡回道：“嗯。”
陈嘉豪嘀咕：“真冷漠，”随即上手接过林星回的右手握着的文件夹，“我来拿吧。”
林星回疑惑，神色不解的直视他，身体往后一挪，伸过来的手抓个空。
“诶？你躲什么？昨晚不是说好了友好相处吗？”
陈嘉豪长腿一跨，一把夺过文件夹，眉头轻皱：“你怎么回事？”
林星回实在是懒得理，友好相处不是献殷勤，文件夹而已又不是不能拿，再者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没了文件，林星回走路一身轻松，声色平淡：“没事。”
回到昨天晚上会议室，林星回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你有。”
对面的男子毫无反应的低着头。
林星回以为他还在委屈，便想着如何开口安慰。
陈嘉豪消息轰炸的对象总算回了信息。
邢泽：？
对方先是回了一个问号，显然是没看到已经被刷过去的消息。
陈嘉豪扣字：“你师妹谈过恋爱吗？”
手机对面的邢泽面露不解，心里暗骂陈兴和是不是有病，一天没事就知道骚扰自己，他要是不回复，指不定要拿官职压自己，这问的什么问题？
他紧接打字：“不知道，她的私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嘉豪回：“你跟她说了我的坏话吗？”
对方回了一串省略号，
无语。邢泽看着屏幕，又点了一个句号发过去，便将手机反扣，抬头：“你继续说吧。”
另一方，陈嘉豪歪嘴，盯着句号，甚是不爽，眼珠一转，想起刚才好像有人说话，他转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林星回显然没想到陈嘉豪还会追问，刚才说完半天没有反应，便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闻言，抬头，清冷的眸子看着陈嘉豪，轻微启唇：“你有”，随即又转回去。
“礼物吗？”
“嗯。”
“在哪？”
“抽屉。”
“是什么？”
“自己看。”
简短的对话，让陈嘉豪的心情乌云转晴，嘴角挂着懒散的笑：“你看你这样多好，不偏心，友好相处，我要不这么闹，我都不知道还有我的礼物呢。”
“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正常社交，友好相处，咱俩还要一起跟案子，不能把关系闹那么僵，对吧。你还有事情吗小林同志，没事我就先走了。”
陈嘉豪边问边起身，笑着看向林星回。
林星回淡淡回道：“手机。”
他摇了摇手：“看到了，没问题我就先走了。”
“嗯。”
“作为小林同志贴心的下属，加班别太晚，早些休息。”
“嗯。”
“明天见小林同志，”
“嗯。”
真冷淡，陈嘉豪心想。
贴心的下属在走之前调高空调温度，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的一旁，动作轻手轻脚。
“杭离？”
林星回轻轻念出这个不算陌生的名字，
前面说到“1991拐卖案”记录的是1991年2月到1992年9月的之间临川市大大小小的人口失踪案汇总，起初警方仅认为这是简单的失踪案，但由于涉及受害者基数大，警察逐帧探索，确认该案件为有组织有规模的拐卖案，并且以当年年限命名为“1991拐卖案”。
事实上该案件档案线索一直在更新，自1991年立案以来，不少警察倾注毕生精力甚至不惜为此献出生命，最后一本相关档案是在2006年以“未结案”封条。
杭离，很好听的名字。
在电子稿中，按照编纂者及年限，杭离排第一位。
第二版和第三版档案中，杭离也被署名，但根据资料来看，杭离一直再向警方提供线索。
在这些编纂者里还能看见一位让林星回略显意外的人，林霜。
看来要查一查这位杭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