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猛虎帮的人见杨忠身中数十刀,浑身浴血,仍未倒下,都被他气壮山河的气魄震慑,不敢再上前。
“一群废物!把铁棍给我,我亲手送他上路!”冯智逸恼怒道。
一名猛虎帮的人便将手中铁棍递给了冯智逸。
冯智逸接过铁棍,高高扬起。
“去死吧!”冯智逸狠狠一棍朝杨忠后脑击下!
“砰!”
一声闷响,杨忠后脑被击中,鲜血飞溅。剧烈的震荡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仍未倒下。
“我就不信打不倒这死老头!”鲁雄见冯智逸亲自动手,也不甘落后,便从一名手下手中夺过一把刀。
然后他大步上前,朝着杨忠腹部一刀捅去!
“噗——”杨忠腹部中刀,一口鲜血又从口中喷出。
鲁雄将刀抽出,大量鲜血便从杨忠腹部伤口涌出。
鲁雄身为冯智逸的手下,也不甘落后,上前一脚踢在杨忠心口。
一位曾经血洒疆场、杀敌无数的老英雄,终于仰面倒下,双目圆睁。
鲜血不停地从他身上的各处伤口涌出,在地上蔓延开来。
“冯少爷,他定是活不成了,咱们走罢。”鲁雄说道。
“好,都撤罢。”冯智逸说道。
于是,众人纷纷上车,驾车离去。那些被杨忠砍死的猛虎帮的人,他们也不管了。
冯智逸一伙刚走,沈清漪便驾马车风驰电掣赶到。
沈清漪见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杨忠也倒在血泊中,顿时大惊失色,立刻将马车停下。
“爹!”沈清漪一边朝杨忠跑过去,一边伤心欲绝地大喊。
当她跑到杨忠身旁时,见他身中数十刀,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她的心顿时碎了。
“爹!爹!您怎么了?您不要吓我啊!”沈清漪跪在杨忠身旁,捧起他的头,哭着问道。
此时的杨忠还有一口气在,断断续续地说道:“清漪……我要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爹,您一定要撑住,您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去请郎中!”沈清漪泪流满面地说道。
“没用的……我快不行了。临死前有些事放不下,你听好……北境捷报未传回之前……不要将此事告诉陆渊……切记!”杨忠叮嘱道。
“为何?为何不能告诉他?”沈清漪大惑不解。见杨忠全身伤口都在冒血,后脑也在流血,便知他快要撑不住了。
“原因你迟早会知晓……如今你只需记住我的话……莫要将他被人打死之事告诉他……”杨忠气息微弱地说道。
杨忠知道陆渊是北境万军统帅,肩负守土重任,百万将士性命尽系于他一身。若让他知道自己出事,必定会乱了他心智。如今北境大敌当前,他一个冲动,都可能赔上百万将士的性命。
知子莫若父,他了解陆渊的性子。若让陆渊知道自己惨死在这些小人之手,他极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回来替自己报仇。
因此,他不得不叮嘱沈清漪,莫要将此事告诉陆渊。
“好,我记住了。”沈清漪含泪说道。此时她托着杨忠后脑的手,已被鲜血染红。
“清漪,你不要哭……不要伤心。我是军人,战死沙场,是军人的荣幸。我虽非战死沙场,却也是为救人、力战而死……我死得其所,死而无憾。”杨忠说道。
“爹,是我没能照顾好您。您一定要好好活着,再给我一次机会,日后我定在您膝前尽孝。”沈清漪说道。
“这段时日以来,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我也很知足。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我儿娶了如此贤惠的妻子,我很开心。”杨忠说道。
杨忠越是这样说,沈清漪心中越内疚。自己这段时间忙于上工,并未照顾好他,让他受了赵氏刁难,被赶出宅院,而他却毫不介意,还很知足。
有其父必有其子,难怪陆渊也是如此大度!
“只是……我还有一个遗憾。”这时,杨忠又气息微弱地说道。
“什么遗憾?您请说,我一定帮您实现。”沈清漪急忙问道。
“我的遗憾便是……在我有生之年,不能看到我大梁的虎狼之师荡平北境来犯之敌了。”杨忠说道。
沈清漪顿时一愣——这个遗憾,自己还真没有那个能力帮他实现。
“王师北定边境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杨忠说完,便双目圆睁,断了气息。
他至死都心怀国事!不能等到大梁大军歼灭北境之敌的那一天,他死不瞑目!
身经百战、从战火硝烟中走过来都没有死,如今却死在了一群小人手中,他当然也死不瞑目!
天空中,顿时飘起了蒙蒙细雨。
杨忠之死,气壮山河,惊天地,泣鬼神!
连天都落泪了!
沈清漪见杨忠断了气,顿时如五雷轰顶,彻底崩溃!
“爹——”沈清漪悲痛欲绝,声嘶力竭地呼喊。
然而杨忠已断气,再也不能回应她了。
沈清漪哭得撕心裂肺。这意外来得太突然,让她感觉天昏地暗,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杨忠只是离家出走了一下,就因为路见不平、见义勇为,被冯智逸和猛虎帮的人打死了!
陆渊临走前千叮万嘱,让她照顾好杨忠,结果自己还是没能照顾好他,让他出了事。
而且,杨忠出事的起因,竟是因为被自己的母亲刁难、被母亲赶走!
她都不知该如何向陆渊交代了。